第二十一章心焚寒夜

“亲自送来……”

萧凛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门框上。他死死盯着她消失的方向，那里只有翻卷的雪沫和咆哮的黑暗。

“殿下！”亲卫统领陈锋听到动静，一脸焦急地冲了过来扶住他。

萧凛猛地挥开陈锋的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喘息。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身体无法控制地沿着粗糙的石壁向下滑去，最终再次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火盆的光映着他惨白如金纸的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空洞而涣散，仿佛灵魂都被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彻底抽离。

“是她……真的是她……”他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她来索命了……她来索命了……”那个烙印的触感，如同跗骨之蛆，在他指尖灼烧。

陈锋看着主君这副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模样，又惊又怒，却不敢多问，只能单膝跪地，低声道：“殿下，保重身体！末将这就加强守卫！绝不让任何人靠近！”

萧凛置若罔闻。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溺毙。他蜷缩在角落，双臂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寒意。

外面的风声似乎更紧了，呜咽着，如同万千冤魂在哭泣。石屋的缝隙里，寒气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不知何时，细密的雪沫变成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行馆的草顶和石墙上，很快便连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暴雨，倾盆而至。

雨声狂暴，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又似怒江在耳边咆哮。萧凛在冰冷的地上蜷缩了不知多久，身体早已冻得麻木，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序地撞击着，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闷痛。

那烙印的触感，那冰冷的眼神，那刻骨的嘲弄，如同无数毒蛇，在他脑海里疯狂噬咬，啃食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必须离开这里！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充满了她气息、如同巨大囚笼般的鬼地方！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离开！趁着这狂暴的雨夜！什么议和，什么屈辱的条款，什么北疆王……都见鬼去吧！他不能留在这里，等着她明天带着那所谓的“条款”，再次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野火般疯狂蔓延。

萧凛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木偶。他踉跄着扑向石屋角落，那里放着他简单的行囊。他粗暴地翻找着，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不停颤抖，将里面的东西胡乱地扯出来扔在地上——几件换洗衣物、一个水囊、一个装着应急伤药的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