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血溅北廷
轰!!!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五年前雨夜的记忆碎片裹挟着皮肉烧焦的气息和滔天的恨意,如同狂暴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防!那夜她濒死的呜咽、他亲手烙印时的铁器炙热、她坠江时衣袂翻飞如折翼之蝶的景象……无数声音、画面、气息疯狂地交织、撕扯,将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咳……咳咳!”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萧凛剧烈地呛咳起来,身体无法控制地前倾,他死死用手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一滴,两滴,溅落在他玄色的亲王蟒袍下摆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污渍。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黏腻冰冷地贴在背上,如同毒蛇蜿蜒。
“殿下!”身后传来将领们惊惶的低呼。
阿史那咄吉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梁王殿下身体不适?看来这败仗,打得着实辛苦啊。”他端起陶碗,将浑浊的马奶酒一饮而尽,粗声大笑起来,殿内其他北疆贵族也随之爆发出哄堂的嘲笑。
那些刺耳的嘲笑声浪中,萧凛却清晰地捕捉到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冰冷、短促,如同毒蛇吐信。
来自那个玄衣女子。
他艰难地抬起头,越过眼前晃动的人影和刺目的火光,再次撞进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纯粹的、冻结万物的冰冷,以及一种洞穿一切的嘲弄。她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在泥泞中徒劳挣扎的蝼蚁。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谈判是如何在阿史那咄吉的狂笑和梁国使团屈辱的沉默中草草结束的,萧凛浑浑噩噩,几乎毫无印象。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被亲卫半扶半架着,脚步虚浮地离开了那座令人窒息的大殿。身后,北疆人的哄笑和粗鄙的议论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他们。
“什么战神?不过如此!”
“看他那副样子,怕是吓破了胆吧!”
“啧啧,大梁的亲王,也不过是条丧家之犬……”
亲卫统领陈锋脸色铁青,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好几次几乎要按捺不住拔刀回身。萧凛却只是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走……快走!”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再去看那阴影中的玄色身影一眼。那烙印,那眼神,如同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诅咒,每一次触碰都带来灭顶的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