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漩涡启劫

剧烈的震荡和呛水让萧凛的藏匿彻底暴露。他在浑浊的水下痛苦地翻滚、抽搐，搅动起大片淤泥，形成一个明显的气泡和浑浊漩涡区域。

“找到你了！”玄衣人眼中厉芒爆射，杀机再无任何掩饰。他不再犹豫，身形如电，足尖在假山石上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处剧烈翻腾的水域，合身扑下！手中长剑笔直向前，剑尖撕裂水面，带着一往无前的绝杀之势，直刺水底那挣扎的身影！

冰冷的剑锋破开水幕，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这一次，近在咫尺！

萧凛意识模糊，脏腑如同移位般剧痛，口鼻中全是腥臭的泥水，窒息的绝望感将他吞噬。他徒劳地挥动手臂，试图格挡那索命的寒光，却感觉手臂重若千钧。视野一片模糊的黑暗，只有那一点夺命的寒星在迅速放大…

结束了…吗？

就在这万念俱灰、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瞬，萧凛那只死死攥着残纸、陷入淤泥中的右手，似乎触碰到了淤泥之下某个极其坚硬、冰冷、且异常光滑平整的东西！那触感绝非石头或朽木，更像是青铜或者…打磨极其光滑的石板？

而且，在他无意识的抓挠下，那硬物靠近边缘的某个位置，似乎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凹陷或者孔洞！

这个触感，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一丝微弱火花，瞬间点燃了萧凛濒死大脑中某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残纸！那张残纸上，除了文字，似乎…似乎还有几道非常不起眼的、近乎装饰的，曲折的线条和一个微小的点！当时他全部心神都在那惊天的文字内容上，对那线条和小点完全未曾留意！此刻，这水下淤泥中光滑硬物上的凹陷孔洞，竟与那残纸角落的微小标记，在他混乱的脑海中诡异地重合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求生本能般炸开——机关？！

玄衣人的剑锋已经刺破水流，冰冷的杀意刺痛了萧凛的后心皮肤！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验证！这是绝望深渊中唯一一根虚幻的稻草！

萧凛爆发出生命最后的所有潜能，无视了刺骨的剑意和窒息的痛苦，那只陷入淤泥的右手，用尽残存的、因电击和震荡而颤抖痉挛的力气，狠狠地将大拇指，按向了那个感知到的、淤泥下的凹陷孔洞！同时，他脑海中疯狂地回想着残纸上那几道曲折线条的走向——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断断续续的“之”字折线？！

“给我…开！！！”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噗！”

大拇指狠狠陷入孔洞。

几乎同时，玄衣人锋锐无匹的剑尖，已经触及了萧凛后背的衣衫！

然而——

“咔哒…隆隆隆…”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机括咬合声，在萧凛身下的淤泥深处响起！紧接着，是沉闷而巨大的、仿佛巨石挪移的轰鸣！这声音被水体和厚厚的淤泥阻隔，显得沉闷异常，但在近在咫尺的玄衣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他刺下的剑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地底的异响而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本能的迟滞！

就是这千分之一秒的迟滞！

萧凛身下那片看似厚实无比的淤泥层，连同覆盖其上的浓密水草，竟猛地向下——塌陷了！

不！不是塌陷！是如同打开了一道巨大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门户！

一个直径足有丈许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孔洞，毫无征兆地在池塘底部出现！强大的吸力瞬间形成，浑浊的池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倒灌而入！形成一个巨大的、令人心悸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