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所有人

林小念回来之后，大家沉默了很长时间。

种子还有那么多。

十三亿七千万颗，才送了三颗。

“这样太慢了。”寂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他站起来，走到零面前。

“给我一些。”

零看着他。

“你要多少？”

寂想了想。

“能拿多少拿多少。”

零从瞳孔里取出种子，一把一把，放在他手心里。

寂捧着那些种子，转身就走。

“等等。”老钟叫住他。

寂回头。

老钟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我跟你一起。”

寂愣了一下。

“你？”

老钟点头。

“一万年了。”他说，“我什么都没做。光等着。”

他笑了。

“也该动一动了。”

阿念也走过来。

“我也去。”

林远山走过来。

“我也去。”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老钟，阿念，寂，林远山，江敛，林小念，林曦——

还有零。

零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你们——都去？”

林小念点头。

“都去。”她说，“一颗一颗送，太慢了。一起送，快。”

她伸出手。

“给我一些。”

零把种子放在她手心里。

江敛伸出手。

寂伸出手。

老钟伸出手。

阿念伸出手。

林远山伸出手。

林曦伸出手。

每个人的手心里，都装满了种子。

发着光。

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

他们出发了。

不是一起走。

是分开走。

各自去各自的方向。

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消失在光里。

最后一个是林曦。

她走之前，回头看了零一眼。

“你不去？”

零摇头。

“我在这里等。”她说，“等你们回来。”

林曦笑了。

“好。”

她走了。

只剩下零一个人。

站在那棵光秃秃的树下。

手心里，还有最后一颗种子。

她没有送。

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百年。

零一直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方向。

等着他们回来。

第一个回来的是寂。

他手心里空了。

“送完了？”零问。

寂点头。

“送完了。”

“多少颗？”

寂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没数。一直走，一直送，一直走，一直送——送到没有了。”

他坐下来，靠着树。

“累吗？”零问。

寂想了想。

“累。”他说，“但值得。”

第二个回来的是老钟和阿念。

他们一起回来的。

手心里都空了。

“送完了？”零问。

老钟点头。

“送完了。”

“多少？”

老钟和阿念对视一眼。

“不知道。”老钟说，“没数。”

他们坐下来，靠着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一个回来。

手心里都空了。

都说不记得送了多少。

只知道一直走，一直送。

送到没有为止。

最后一个回来的是林曦。

她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像走了很远的路。

零迎上去。

“送完了？”

林曦点头。

“送完了。”

“多少？”

林曦想了想。

“很多。”她说，“很多很多。”

她走到树下，靠着树干，坐下来。

所有人都回来了。

都坐在树下。

手心里都空了。

“还剩多少？”林小念问。

零看着自己的瞳孔。

那里，还有一颗。

最后一颗。

“一颗。”她说。

“为什么不送？”

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把那颗种子拿出来。

捧在手心里。

“这颗，”她说，“是我的。”

所有人都看着她。

“我的一万年，”零说，“都在这颗里。”

她看着那颗种子。

小小的，圆圆的，发着光。

“我想自己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