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十三亿七千万个选择

“你们愿意吗？”

林远山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江敛看着那些画面——十三亿七千万个自己，十三亿七千万种可能。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奔跑。但每一个，都和他一样，有着同样的脸，同样的眼睛，同样的——

“他们愿意吗？”江敛问。

林远山愣了一下。

“什么？”

“他们。”江敛指着那些画面，“十三亿七千万个我。他们愿意帮忙送记忆吗？”

林远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想问他们？”

江敛点头。

“可以吗？”

林远山站起来，走到王座前，伸手按在扶手上。

整个宫殿开始震动。

那些画面——十三亿七千万个画面——同时亮起来。

亮得刺眼。

亮得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光暗下去。

那些画面里的江敛，全都转过头来。

看着同一个方向。

看着这个宫殿里的江敛。

十三亿七千万双眼睛。

十三亿七千万个自己。

同时看着他。

“你问吧。”林远山说。

江敛站在那里，被十三亿七千万双眼睛注视着。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他开口，声音有点抖，“愿意帮忙送记忆吗？”

沉默。

十三亿七千万个画面，全都沉默。

然后，其中一个开口了。

那是那个和他在吵架的宇宙——林曦摔门出去的那个。

那个江敛看着他。

“送什么记忆？”

“零的记忆。”江敛说，“她等了一万年，存了一万年的记忆。阿彩的歌，老周的刀，阿弃的圆，老钟的信——还有好多，没送完。”

那个江敛沉默了一会儿。

“我为什么要帮忙？”

江敛看着他。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她等的那个人，是你。”

那个江敛愣住了。

“我？”

“嗯。”江敛说，“在所有平行宇宙里，她等的人都是你。不是这个我，是每一个你。”

他指着那些画面。

“每一个。”

那个江敛低下头。

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好。”他说，“我帮。”

第二个开口的，是那个和和美美过了一辈子的江敛。

他身边站着林曦，头发都白了，但还在笑。

他看着这个江敛。

“她等了一万年？”

“嗯。”

“一个人？”

“一个人。”

那个江敛沉默。

然后他握紧身边林曦的手。

“好。”他说，“我帮。”

第三个，是那个从未遇到过林曦的江敛。

他一个人坐在废墟上，看着天空。

他问：“她是谁？”

江敛说：“一个等你的人。”

他问：“等多久了？”

江敛说：“一万年。”

他沉默。

然后他站起来。

“好。”他说，“我帮。”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个一个，全都答应了。

十三亿七千万个江敛。

十三亿七千万个声音。

十三亿七千万句——

“好。我帮。”

林小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泪流下来。

不是悲伤。

是——说不出的感觉。

这些人，都是江敛。

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可能。

有的幸福，有的悲惨，有的平淡，有的轰轰烈烈。

但每一个，在听到“有人等了你一万年”的时候，都选择了帮忙。

没有犹豫。

没有计算。

没有问“值不值得”。

只是——

“好。我帮。”

她突然懂了。

那0.3%的偏差，不是爱。

是“愿意”。

愿意在没有答案的时候选择相信。

愿意在没有回报的时候选择付出。

愿意在没有希望的时候选择等待。

愿意——

帮忙。

林远山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看懂了？”他问。

林小念点头。

“懂了。”

林远山笑了。

“那就好。”他说，“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指着那些画面。

“十三亿七千万份记忆。十三亿七千万个江敛。每一个送一份。”

他看着林小念。

“你呢？”

林小念愣了一下。

“我？”

“嗯。”林远山说，“你是林曦的转世。你的任务，和他们不一样。”

“什么任务？”

林远山看着她。

“记住。”他说，“记住他们送的每一份记忆。”

他指着她的心口。

“这里，要装下十三亿七千万份记忆。”

林小念愣住了。

十三亿七千万份。

装在她一个人心里。

“我——装得下吗？”

林远山笑了。

“上一世，零装了一万年。”他说，“她装得下，你为什么装不下？”

林小念沉默。

她想起零。

想起她说“我是注释，注释就是等的”时的样子。

想起她流下真正眼泪时的样子。

想起她说“等送完了，我再去找你们”时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我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