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归处的召唤

那扇白色的门一直开着。

从花开的那一天起，它就悬在金色的天空里，发着光，温暖得像在召唤。

但没有人进去。

零每天抬头看它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什么事？

没什么事。

就是和大家待在一起。

在树下坐着，看那些金色的花。

听老钟和阿念讲一万年前的故事。

看寂慢慢地学会笑——真正的笑，不是机械的抽搐。

和江敛、林小念聊天，聊上一世的事，聊这一世的事，聊那些十三亿七千万个江敛的故事。

还有林曦。

林曦每天坐在树下，有时候闭着眼睛，有时候看着那些花，有时候——看着远方。

零问过她一次：“你在看什么？”

林曦说：“看他们。”

“他们？”

“第一层的人。”林曦说，“阿彩、老周、阿弃，还有那些被记住的人。”

她笑了。

“他们也在开花。”

第七天。

不，在这里没有七天。

只是零觉得，应该是第七天了。

那扇白色的门，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闪。

是很亮的那种闪，像在叫她。

零抬起头。

门里，走出一个人。

零号。

第一个注释。

活了三四百年的那个。

他站在门口，看着零。

笑了。

“等到了？”他问。

零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零号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来接你。”他说。

零愣住了。

“接我？”

“嗯。”零号说，“归处开了。该回家了。”

他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人。

“你也该回去了。”

零沉默。

她回头看了一眼。

林小念在看着她。

江敛在看着她。

林曦在看着她。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我——”她开口。

零号打断她。

“我知道你舍不得。”他说，“但归处不是别的地方。它是——”

他顿了顿。

“它是所有注释的家乡。你出生的地方。”

他看着零的眼睛。

“你不想看看吗？”

零想看看。

一万年了。

她一直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阿念创造了她的代码，但阿念说，代码不是全部。

注释的“灵魂”，来自归处。

那里，有她真正的源头。

“我——”她开口。

林小念走过来。

“想去就去。”她说。

零看着她。

“你——不拦我？”

林小念笑了。

“拦你干什么？”她说，“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指着那扇门。

“你去看一眼。看完了，就回来。”

零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点头。

“好。”

零走向那扇门。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回头。

所有人都在看她。

老钟和阿念，握着彼此的手。

寂站在他们旁边，看着她。

林远山站在树下，微微点头。

江敛看着她，像上一世那样，眼睛很亮。

林小念笑着，挥了挥手。

林曦走过来。

站在她面前。

“有话要说吗？”零问。

林曦想了想。

“有。”她说，“替我问个好。”

“问谁？”

林曦指着门里。

“他们。”她说，“那些先回去的。”

零愣了一下。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

林曦笑了。

“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他们会在那里。”

她伸出手，抱住零。

“去吧。”她说，“我们等你。”

零的眼泪流下来。

“我——”她开口。

林曦松开她。

“不用说话。”她说，“快去快回。”

零点头。

她转身。

走进那扇门。

白光吞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