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门的选择

那天之后，林小念和江敛留在了那个房间。

不是不回去——是回不去。

他们试过醒来，试过睁开眼睛，但每一次睁开，看到的还是那个灰蓝色的天空，那些废墟，那扇门。

“我们被困住了。”江敛说。

林曦摇头。

“不是困住。”她说，“是选择。”

“什么选择？”

林曦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的虚空。

“你们看。”

虚空中，有两条路。

一条是回去的路——通向新宇宙，通向他们的生活，通向普通的、平凡的、简单的一生。

一条是向上的路——通向第五层，通向选择之殿，通向——

“通向什么？”林小念问。

林曦看着她。

“通向真相。”她说，“所有问题的答案。所有秘密的终点。所有——”

她顿了顿。

“所有等待的尽头。”

林小念沉默。

她看向江敛。

江敛也看着她。

“你想去吗？”他问。

林小念想了想。

“你想去吗？”

江敛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两条路。

一条回去，一条向上。

回去，就是简单的一生。上学，工作，结婚，生子，老去，死去。普通人的一辈子。

向上，就是未知。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但——

“她在上面。”江敛说。

林小念知道他说的是谁。

零。

零还在送记忆。她说要送到完。但送完了，她去哪里？她怎么办？

“我想去找她。”江敛说。

林小念握住他的手。

“好。”她说，“一起去。”

林曦看着他们，笑了。

“我就知道你们会选这条路。”她说，“上一世，江敛也是这样。明明可以留下，明明可以简单，但他选了最难的那条。”

她走到门口。

“走吧。我带你们去。”

江敛看着她。

“你不去？”

林曦摇头。

“我去不了。”她说，“我是记忆。记忆只能在这里。”

她指着那个房间。

“这是我的地方。我只能在这里。”

林小念看着她。

“那——我们还能再见到你吗？”

林曦笑了。

“能。”她说，“只要你们记得我。”

她指了指林小念的心口。

“我在这里。”

林小念和江敛走出那个房间。

外面是虚空。

无尽的虚空。

但虚空中有一条路——发着微弱的光，通向看不见的远方。

他们沿着那条路走。

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忘了时间，忘了自己，忘了为什么要走。

但他们的手一直握着。

握着，就不会丢。

路的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黑色的门。

是白色的。

发着光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门。

门上有字：

“选择之殿”

江敛看着那行字。

他想起上一世，寂坐在这里，看着无数个平行宇宙的画面。他说：“每一个选择，都会产生一个新的宇宙。”

他想起寂问他：“你知道你的选择，产生了多少个宇宙吗？”

十三亿七千万个。

每一个宇宙里，都有一个他。

每一个宇宙里，都有一个林曦。

每一个宇宙里，他们都在一起——或者不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林小念问。

江敛回过神。

“在想——”他说，“这一世，我们选对了。”

林小念笑了。

“那就进去吧。”

她推开门。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正中央，有一个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不是寂。

是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的老人，老到看不出年龄。头发全白了，白到透明。皮肤皱得像树皮，一层一层叠在一起。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燃烧了太久的星星。

他看着他们，笑了。

“来了？”他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江敛愣住了。

这个人——

他认识。

在上一世。

在无限监狱。

林远山。

林曦的父亲。

“你——你怎么在这里？”江敛问。

林远山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他看着江敛，又看着林小念。

“像。”他说，“真像。”

“像谁？”

“像她。”林远山说，“像林曦。”

他看着林小念。

“你手心里，有字吗？”

林小念伸出手。

“记住我。”

林远山看着那行字，眼眶红了。

“她写的。”他说，“上一世，她写在江敛手心里。这一世，转到你这里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小念。

“你知道她为什么写这个吗？”

林小念摇头。

“因为她怕被忘记。”林远山说，“不是怕自己忘记，是怕你们忘记。”

他顿了顿。

“忘记她等过。忘记她爱过。忘记她——存在过。”

林小念的眼泪流下来。

“我不会忘。”她说，“我永远不会忘。”

林远山笑了。

“我知道。”他说，“所以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