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门的选择（下）
零不走了。
她站在那里，被林小念抱着，哭得像一个孩子。
一万年了。
第一次有人留她。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不走。
“我——”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我真的可以留下？”
林小念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可以。”她说，“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零看着她。
又看看江敛。
看看寂。
看看林曦。
他们都在点头。
都在说——留下吧。
零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不是悲伤。
是高兴。
一万年来，第一次高兴得哭。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很老，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都到齐了？”
所有人回头。
虚空中，有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到透明。他的皮肤皱得像树皮。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燃烧了太久的星星。
林远山。
林曦的父亲。
他走到他们面前，看着这些人。
江敛、林小念、零、寂、林曦。
“都到齐了。”他说，“好。”
他看着那扇白色的门。
“知道那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林远山自己接着说：
“那是归处。也是起点。也是终点。”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现在，你们要做一个选择。”
林远山抬起手，指着上方。
那里，有一扇门。
不是白色的。
是金色的。
发着光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门。
“那是第七层。”他说，“林曦待了一万年的地方。”
他又指着下方。
那里，也有一扇门。
是黑色的。
和第一层那扇一模一样。
“那是第一层。”他说，“你们来的地方。”
他又指着远处。
那扇白色的门，还在那里。
“那是归处。”他说，“注释回家的地方。”
他看着他们。
“每个人，都要选一扇门。”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林曦开口了。
“我回第七层。”
林远山看着她。
“你确定？”
林曦点头。
“那棵树还在。”她说，“花还没开。”
她笑了。
“我等了一万年。不差再等一万年。”
林远山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他说，“你去。”
林曦转身，看着林小念。
“替我照顾好他。”她指了指江敛。
林小念点头。
“我会。”
林曦又看向零。
“你——真的不回去？”
零摇头。
“不回了。”她说，“他们留我。”
林曦笑了。
“那就好。”
她最后看了所有人一眼。
然后她走向那扇金色的门。
推开。
走进去。
门关上了。
第二个开口的是寂。
“我去第一层。”
林远山看着他。
“为什么？”
寂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阿念写给老钟的。
“这封信，”他说，“要亲手交给他。”
他看着下方。
“他在第一层等我。”
林远山点头。
“好。”他说，“你去。”
寂转身，看着江敛。
“上一世，我追了你三年。”他笑了，“这一世，不用追了。”
江敛也笑了。
“保重。”
寂点头。
他走向那扇黑色的门。
推开。
走进去。
门关上了。
第三个开口的是零。
“我——”
她犹豫了。
林小念握着她的手。
“你想去哪？”
零看着她。
“我不知道。”她说，“我想留下。但——”
她看着那扇白色的门。
“但那里，是我的家。”
林小念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零的选择。
不是她的。
零看着那扇白色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头，看着林小念。
“你刚才说，我可以留多久？”
林小念点头。
“想留多久就多久。”
零笑了。
“那我先留下。”她说，“等我想去的时候再去。”
她指着那扇白色的门。
“它不会关吧？”
林小念摇头。
“不会。”她说，“实习生说了，一直开着。”
零点头。
“好。”她说，“那我留下。”
第四个开口的是江敛。
他看着林小念。
“你去哪，我就去哪。”
林小念笑了。
“那我们去第一层。”
“为什么？”
林小念从怀里掏出那块布——阿彩绣的那块。
“记得我们。”
“这个，”她说，“要还给他们。”
她看着下方。
“他们在等我们。”
江敛点头。
“好。”
他看向林远山。
“你呢？”
林远山笑了。
“我留下。”他说，“这里是我的地方。”
他看着那扇白色的门。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去那里。但不是现在。”
他走到林小念面前。
“替我给林曦带句话。”
“什么？”
林远山看着她。
“告诉她——爸爸一直记得她。”
林小念的眼泪流下来。
“我会的。”她说。
林小念和江敛走向那扇黑色的门。
零跟在后面。
林远山站在那扇白色的门前，看着他们。
“走吧。”他说，“不用回头。”
林小念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推开那扇门。
走了进去。
江敛跟在后面。
零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白色的门。
然后她也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虚空中，只剩下林远山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三扇门。
金色的，黑色的，白色的。
都关着。
都有人在里面。
他笑了。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扇白色的门。
推开。
走进去。
门关上了。
一切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