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佛堂惊月夜
当夜。
月光穿透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树影。韩雪卉跪坐在蒲团上,腕间沉香念珠随着诵经声轻轻颤动。供桌上那枚渗血的龙鳞突然泛起微光,在《地藏经》的梵唱中渐渐凝成桃花形状。
“小心桃...”
她伸手欲触那龙鳞凝成的桃花,整面佛龛墙突然泛起水纹。古旧的壁画上,持莲观音的玉净瓶竟渗出猩红液体。韩雪卉霍然起身,裙裾扫翻青铜灯盏,滚烫灯油泼在经幡上腾起幽蓝火焰。
“雪卉!“
凌岐踹开佛堂木门时,正看见少女赤足站在火海中。将火舌尽数吸入那桃花状血色纹路中,在她周身形成诡异的真空带。供桌上的龙鳞悬浮半空,将火舌尽数吸入血色纹路。
“别过来!“韩雪卉突然转身,眉心朱砂痣红得妖异。她身后的观音壁画正在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龙首浮雕。凌岐腰间玉佩突然发烫,他感到了灼烧感,立马取下玉佩放到桌面上,他这才发现佛堂地面的青砖缝隙里,蜿蜒着无数桃树根须般的血丝。
整座佛堂开始扭曲,檀香与血腥味交织成令人眩晕的漩涡。韩雪卉广袖翻飞,缠臂鲛绡化作银链击碎窗棂。夜风灌入的刹那,凌岐看见漫山桃林在月光下疯长,枝头绽放的竟是龙鳞状花瓣。
“快走!这些不是桃花...“韩雪卉话音未落,最近的桃树突然爆开。漫天飞花化作血色箭雨,凌岐挥剑格挡时,一滴花汁溅上手背,皮肤立刻浮现出与寒漪后颈相似的咒印。
佛堂深处传来钟磬清音,那尊被火焰熏黑的古佛竟睁开双眼。韩雪卉拽着凌岐跌进供桌下的暗道,在黑暗降临时,凌岐听见她急促的喘息:“龙王要的不是婚约,是能承载龙魂的容器...”
“这桃花,是天庭之眼!”
暗道尽头传来汩汩水声,韩雪卉指尖亮起佛光。凌岐这才看清他们正站在一座巨大的青铜罗盘中央,罗盘上刻着的根本不是八卦,而是十二条首尾相衔的龙纹。他手中的玉佩突然脱手飞出,精准嵌入龙眼凹槽。
“这是韩家守护的河图密盘。”韩雪卉按住开始转动的罗盘,“三百年前龙族与人族定契时...“她突然闷哼一声,凌岐看见她后颈浮现出与寒漪如出一辙的咒印。
暗河突然掀起巨浪,无数桃花顺着水流汹涌而来。在即将被淹没的瞬间,凌岐瞥见罗盘倒影中浮现出奇异景象——三百年前的望仙谷,韩家先祖正将襁褓中的女婴交给龙首人身的黑影。
......
“岐儿,又在做噩梦了?”
李玉怜挑灯擦着凌岐额上的冷汗,将他搂入怀中轻轻拍打,凌岐愣愣的看着满脸担忧的母亲,这才知道方才是一场虚惊。
“白天你入龙宫受惊了,妈妈带着雪卉来,没和你商量便来救你了......”李玉怜在凌岐耳旁轻声细语地解释着,带着愧疚。
“擎宇,岐儿好像有些低烧,泡些草药来,在药箱里。”母亲李玉怜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披上大衣抱着他对凌擎宇喊话。
迷迷糊糊之间,凌岐断断续续的思考着。
也对,他和韩雪卉本来就不熟,怎么可能半夜跑去佛堂,又去查韩雪卉的身世。
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他摇了摇头,抱紧了李玉怜:“嗯,母亲别走,陪下岐儿。”
韩雪卉,成了他心中的一丝心结。
喝完草药,烧得昏昏沉沉之际,凌岐失去意识,沉沉地睡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