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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虎啸龙鸣月

共 59 章

苍茫碧落,上古巨兽盘踞沉眠;烽烟与离歌交织,人间万象流转无垠。天穹之上,可有神明垂目?天、地、神、人,究竟如何共掌这浩瀚干坤?《我自见青山》之中,藏着一个怎样的世界?「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世事如棋,难辨吉凶。我们只看见,仙二代凌岐的修仙之路,从来荆棘遍布,步步惊心……此文将引你再度踏入那未知的四海八荒世界;或许未来的答案,早已隐于字里行间,只待有心之人,前来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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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千食:一念天堂,一念花火

我叫韩千食,上清镇韩县令韩冠中的女儿。

镇上人都知道,韩家大小姐捏丹炉的手比捏锅铲稳十倍——能炼出清透如冰的“凝露丹”,却能把青菜炒成黑炭。

可没人知道,我爹韩冠中比我更拧巴,他书房那只雕花木盒里,藏着枚裂了纹的龙纹玉佩,也藏着他十多年没说出口的挣扎。

那年我七岁,半夜被爹书房的叹气声吵醒,撞见他抱着个襁褓站在院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半是温柔,一半是愁绪。

“千食,这是你妹妹雪卉,以后要好好待她。”他声音发哑,襁褓里的婴孩攥着那枚龙纹玉佩,小脸红扑扑的。后来我才知道,韩雪卉不是远房亲戚的孩子,是爹从江边捡来的龙女,更藏着青龙命格——那是注定要与白虎命格山君在成年时一战的命数。

往后的日子里,我总在深夜听见爹对着玉佩喃喃“藏得住身份,藏不住她的命数”,指尖反复摩挲裂痕,像要把自己的纠结揉进木头里。

韩雪卉长到十六岁时,性子软得像刚炼好的“柔心膏”,见着受伤的蝴蝶都要蹲在地上哭半天。我那时已能独立开炉炼“九转还魂丹”,百草阖的长辈亲自来镇上找我,说“你这手艺,该去当新晋阖主”。也是那年,凌岐背着药箱来了上清镇,身边还跟着叶慕德——他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叶慕德性子沉稳,手里总捧着本医书,说话慢悠悠的,却总能在凌岐冒失时拉他一把。

那时王晋鹏和王思邈刚从龙虎学武堂转学回来。兄弟俩在学武堂练得一身好本事,却没想着去别处谋前程,反而主动担起了守仙矿、御妖兽的事。每次去仙矿附近采药,都能看见王晋鹏握着长刀站在矿口,王思邈则背着药箱在旁戒备,遇着冲来的妖兽,兄弟俩一个劈砍、一个补防,配合得严丝合缝。有次我为了采“千年灵芝”靠矿口太近,一头黑熊突然扑来,王晋鹏一把将我拽到身后,长刀一挥就逼退了黑熊,手臂被熊爪划出道血口也只笑:“千食姑娘,下次离矿口远些,这儿危险。”后来我特意炼了“愈伤丹”送他,他宝贝得揣在怀里,说“这是千食姑娘的心意,得好好收着”。

张可卿是修仙旁系世家的小姐,也是凌岐的青梅竹马,跟我一样是爆脾气,我俩凑在一起,能把镇上的酒楼闹得鸡飞狗跳。她总笑我“炼丹厉害有什么用,连件像样的襦裙都不会挑”,却会在韩雪卉被地痞欺负时,拎着绣花鞋冲上去:“我韩家妹妹,轮得到你们撒野?”后来她跟王晋鹏走到一起,守矿的队伍里便多了个飒爽的身影,嘴上喊着“我只是怕他应付不过来”,眼里却满是担心。

变故是从凌岐的堂姐凌苓瑶来镇上开始的。她是白虎命格,却不是那注定与雪卉一战的山君,只是偏执地认为凌岐的青龙命格会克死凌家,拿着族谱逼我害凌岐。我看着她手里的族谱,又想起爹深夜的叹息、王晋鹏兄弟俩守矿的辛苦,心里像被丹火燎着疼。最终还是动了糊涂心思,给凌岐下了“锁灵散”,幸好后来在雪卉、叶慕德他们的帮助下,凌岐醒了过来,也没怪我。可那时我还没意识到,真正的劫难,在雪卉成年那天等着她。

雪卉十八岁生辰前,信州的天空总飘着阴云,山君的气息越来越近——那是只修行了百年的白虎精,暴戾嗜杀,扬言要吞了青龙命格,掌控信州的灵气。爹把雪卉叫到书房,打开那只木盒,第一次跟她说起命格的事。雪卉攥着那枚龙纹玉佩,指尖泛白,却没哭,只说“爹,姐姐,我知道该做什么”。我红着眼把刚炼好的“护心丹”塞给她,说“雪卉,姐给你炼了最好的护身丹,你一定能回来”,她却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像小时候那样:“姐姐,要是我没回来,你就好好守着上清镇,守着大家。”

决战那天,信州的百姓都躲在家里,只有我们几个站在山脚下。雪卉化出龙形,青色的龙鳞在阴云下泛着光,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坚定得让人心疼。山君的白虎虚影冲天而起,嘶吼着扑向她,爪风刮得地面裂开缝隙。雪卉迎着冲上去,龙息与虎啸撞在一起,震得周围的树木都断了。我们想上去帮忙,却被她用灵气挡在身后——那是青龙命格与白虎山君的宿命之战,旁人插手不得。

不知道打了多久,阴云渐渐散了,阳光透下来时,我们看见雪卉的龙形渐渐消散,化作点点青光,落在信州的土地上。山君的虚影也没了踪迹,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灵气,温柔地裹着每一寸土地。我冲过去,只捡到那枚裂了纹的龙纹玉佩,上面还带着雪卉的温度。爹蹲在地上,老泪纵横,手里攥着雪卉小时候穿的衣裳,一遍遍地说“我的雪卉,我的女儿”。

后来,信州的土地变得格外肥沃,庄稼长得比以前好,妖兽也少了——大家都说,是雪卉用自己的命庇佑了这块土地。王晋鹏和张可卿在山脚下立了块碑,上面没写名字,只刻着“青龙护土,信州长安”。凌岐和叶慕德依旧留在镇上,凌岐常蹲在我炼丹房外,帮我整理药草,偶尔说“千食,雪卉要是看见现在的信州,肯定会很高兴”。王思邈从后天师府回来过一次,站在碑前沉默了很久,说“雪卉姑娘,是真英雄”。

我还是不善厨艺,炒的青菜依旧能糊成炭,却总在雪卉生辰那天,笨拙地做一碗她小时候爱吃的甜汤,放在碑前。炼丹时,我总会多炼一份“凝神丹”,想着要是雪卉回来,就能给她补补。有时候我会对着那枚龙纹玉佩说话,说上清镇的事,说大家都很好,说我们都很想她。

叶慕德说,雪卉没有离开,她化作了信州的灵气,守着我们每一个人。是啊,一念天堂,一念花火,雪卉用她的一念,把花火变成了信州的长安。

往后的日子,我会带着她的心愿,用我的丹火护着上清镇,护着信州的百姓——这是我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