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惊夜钟鸣：抉择初启

“无论是天师府、还是山越军、亦或是中立势力百草阖，都是日后要面临的选择…”

轩琦的话音未落，竹窗外的风陡然转厉，卷着几片枯叶撞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极了有人在暗处窥探。

凌岐攥紧了衣角，方才还觉得遥远的“阵营”二字，此刻竟像沾了露水的蛛网，丝丝缕缕缠上心头。他想起张可卿嫁衣上的并蒂莲——张家世代依附天师府，这场婚事怕不只是两情相悦那么简单；又念及韩雪卉与家族的对峙，韩家身为山越军旁支，向来对天师府的规矩嗤之以鼻，她的挣扎或许从出生起就注定了。

“百草阖又是什么？”凌岐追问，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轩琦捻了捻花白的胡须，油灯的光在他眼角的皱纹里浮动：“那是群怪人，住在鄱阳湖中心的三座孤岛上。医得死人，也毒得活人。”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他们不拜天师，不入山越，却握着两派都想要的东西——当年血手人屠被青萍剑阵所伤，神魂未灭全靠一种叫‘锁魂草’的异植吊着，而这草，只有百草阖能培育。”

“那他们会帮谁？”

“谁也不帮。”轩琦笑了笑，笑声里藏着几分苍凉，“百草阖的老阁主与你先祖李守正是旧识，当年那场对决后，他立了规矩：百草阖的人，见山越不救，遇天师不助，只守着孤岛看人间翻涌。可规矩这东西，从来都是给想守的人定的。”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穿透夜色，在龙虎山的群峰间回荡。

那是天师府的“惊夜钟”，寻常时候绝不出声，一旦敲响，便是有大事发生。

凌岐猛地坐起身，竹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看见轩琦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方才的温和像被夜风卷走的烟，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凝重。

“来了。”轩琦低声道，望向窗外那轮被乌云啃噬了一角的月亮，“该让你见见，这阵营二字，到底沾着多少烟火与血腥。”

他起身推开竹窗，山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不远处的天师府方向，隐约有火光跳动，像一条不安分的赤蛇，在黑暗里扭动。

“穿好衣服。”轩琦的声音沉稳如石，“今夜之后，你再看张可卿的嫁衣，韩雪卉的剑，叶慕德的犹豫，便会明白——这世间的路，从来不止回家一条，选了哪条，就得扛着哪条路上的风雨。”

凌岐摸黑穿上外衣，指尖触到布料上粗糙的针脚，突然想起母亲李玉怜白日里缝补衣物时的模样。

那时他只当岁月静好，此刻才惊觉，所谓安宁，不过是有人在暗处替你挡住了刀光剑影。

而现在，那层遮挡，怕是要破了。

远处的火光越来越亮，隐约能听见兵刃相接的脆响，像冰雹砸在青瓦上，密集而急促。

“我该去往哪里，天师府，亦或是山越军团？”此刻，凌岐的内心充满迷茫与震惊。

轩琦牵起凌岐的手，他的掌心粗糙却温暖，带着一种历经风浪后的笃定。

“走，去看看你的选择，从何而起。”

轩琦召唤出了一面镜子，凌岐从没见过，却感觉那镜子好熟悉。

只见他稍施法术，镜子射出了一道道温柔的光线，轩琦示意凌岐跟上，二人就一步一步牵着手缓慢进入了镜子里的世界.......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房屋里，只留下那盏油灯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