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心魔!心魔!
凌岐在磕磕绊绊地努力,而叶慕德这边也有心事。
“我的父亲去哪儿了?”叶慕德时常追问叶璇玑。
“你不是说他是首富吗?你不是说他会回来团聚吗?”
檐角铜铃在暮色里摇晃出细碎声响,她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像两扇永远不肯开启的窗。
少年的问题这一问题,像一颗银针,狠狠的扎在了叶璇玑的胸口上,儿子是叶璇玑唯一的弱点,叶璇玑无言,就如同悬在梁上的冰棱,每问一次,便有寒冽的水珠坠入心口,在寂静的岁月里晕开涟漪。
当蝉鸣第三度攀上榆树枝头,叶慕德终于在祠堂供桌下发现半卷残破的手札。
泛黄纸页间洇着暗红痕迹,歪斜字迹写着“勿信他人”“血契反噬”等字眼,墨迹在某个断句处戛然而止,仿佛书写者突然遭遇不测。
他指尖抚过字句间诡异的图腾纹样,忽觉祠堂内温度骤降,供桌上的长明灯在无风状态下剧烈摇曳,映出墙上扭曲如魔物的影子。
从那天起,深夜总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在回廊转角处消散。
叶慕德举着烛火追逐,烛泪却滴在青砖上,映出晃动的、形似父亲的剪影。
直到某次追逐中,他撞开尘封的杂物间,腐木深处藏着半面破碎的铜镜。
镜面蒙尘的裂痕间,竟浮现出父亲身着黑袍的模样——他背后舒展着漆黑的蝠翼,额间暗红魔纹如血管般跳动。
心魔开始在他的梦境里生根。
他突然觉得自己流淌的血污浊了,那晚回到家里,他做了一个梦——一场酣畅淋漓的噩梦。
他梦见父亲浑身浴血,锁链缠绕的手腕上,刻着与手札里相同的诡异图腾;梦见叶璇玑对着虚空行礼,父亲的声音从她喉间幽幽传出;更梦见自己站在镜前,镜中倒影却咧开嘴角,露出森白牙齿。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逐渐模糊,他偏执地翻找家中每一处角落,在阁楼暗格里发现半块染血的玉佩——正是父亲失踪那日所佩之物,此刻玉佩背面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魔族咒文。
“告诉我!”某天暴雨如注,叶慕德将玉佩拍在桌上,飞溅的雨珠在烛火中腾起白雾,“为什么每次提到父亲,你的眼神都像藏着鬼?”
叶璇玑颤抖的指尖抚过玉佩缺口,喉结滚动数下,最终只化作一声被雨声吞没的叹息。
他流着泪问母亲为什么他不能有完整的父爱,为什么过得不像正常人家般幸福,缺失的父爱让他从小在外人面前谨慎保守,他是多么羡慕凌岐一家啊......
少年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座深宅大院像座精心编织的牢笼,而自己与父亲,或许都是被困在其中的困兽。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每当情绪激动时,掌心就会泛起暗红纹路,与记忆中父亲额间的魔纹如出一辙。
原来从出生起,他的血脉里就流淌着魔族的诅咒,而这场追寻真相的旅途,不过是将他推向深渊的开始。
那天谦谦君子,努力营造的“表面形象”那都是一场徒劳无功?
真相如此可怖,叶慕德的世界观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