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白虎山君现世
凌苓瑶的身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奇异变化。
那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充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感。她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被无形之力锤炼、重塑;血液奔流如大江大河,带着灼热的温度,冲刷着每一条经脉。皮肤之下,隐约有淡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勾勒出玄奥的图案,像是与生俱来的虎纹。
最奇特的是她的感官。竹舍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远处弟子练功的吐纳声,甚至泥土中虫豸的蠕动,都前所未有的清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在她感知中化作了一条条可见的丝带,而她,仿佛成了这些灵气丝带围绕的中心。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凝练的白色庚金之气,锐利无匹,轻轻划过空气,竟带起了细微的撕裂声。
叶慕德目光凝重地看着这一切,沉声道:“收敛心神,内视丹田,尝试与那虚影沟通。白虎乃西方庚金之主,杀伐之神,其性刚猛,你需以意志引导,而非被其掌控。”
凌苓瑶依言闭目,将意识沉入体内。
丹田气海之中,已不再是往常的混沌。一只体型矫健、通体散发着朦胧白光的白虎虚影正匍匐其中,它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它的双眼紧闭,但凌苓瑶能感觉到,那里面蕴藏着足以撕裂苍穹的力量。
她尝试着用意识去触碰,去沟通。
起初,那白虎虚影毫无反应。但当她运转起《白虎诀》的心法,默念其中沟通真灵的法门时,虚影猛地颤动了一下。
“嗡——”
一声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低沉虎啸,震得凌苓瑶神魂摇曳。
紧接着,她“看”到那白虎虚影缓缓抬起了头,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璀璨如熔金,冰冷如寒星。没有丝毫野兽的狂暴,只有俯瞰众生、历经万古沧桑的淡漠与威严。被这双眼睛注视,凌苓瑶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渺小得如同尘埃。
“凌家血脉……终于出了一个像点样子的后辈么?”
一个宏大、古老、带着金石交击般质感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这声音不带感情,却蕴含着无上的权威,仿佛言出法随。
凌苓瑶心神剧震,几乎要维持不住内视的状态。这就是……白虎真灵?不,这种感觉,远比功法描述中的“真灵”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可怕!
“不必惊慌,小丫头。”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吾乃执掌西方庚金,主兵戈杀伐之白虎山君。沉睡万载,今日因汝之血脉与……嗯?汝体内竟有一丝异界之魂的牵引,有趣。”
白虎山君!它竟然自称山君!而且,它一眼就看穿了她灵魂的异常!
凌苓瑶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在识海中以意念回应:“晚辈凌苓瑶,拜见山君。晚辈无意惊扰山君沉睡,只是修炼家传功法……”
“《白虎诀》?粗浅不堪的引子罢了。”白虎山君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评判,“若非吾一丝本源神念恰好依附于汝血脉深处,凭此诀,再练千年亦难唤醒吾之意识。汝之体质,倒是勉强可承载体吾一丝力量。”
它的话印证了叶慕德的猜测,凌苓瑶确实是百年来唯一真正触及核心的人,但这核心,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方才若非旁边那小子以精纯道力护住你心脉,又以秘法暂时稳固空间,汝之躯壳,早已被初醒的庚金之气撕碎。”白虎山君的目光似乎扫过了外界的叶慕德,“他出身不凡,道体纯净,对汝暂无恶意,可暂信之。”
凌苓瑶心中稍安,但白虎山君接下来的话让她再次绷紧了神经。
“然,福兮祸所伏。吾之苏醒,气息已泄。此界那些沉睡的老家伙,以及一些对吾之力觊觎已久的存在,恐怕已有所感应。汝之麻烦,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凌苓瑶周身那若隐若现的白虎虚影骤然凝实了一分,一股更加磅礴浩瀚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
“轰——!”
竹舍的窗户猛然被这股无形的气浪冲开,外面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汇聚起了层层乌云,云层之中,隐隐有金属交鸣般的异响传来,肃杀之气弥漫整个龙虎山后山。
叶慕德猛地站起,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快步走到窗边,望向那异象频生的天空,喃喃道:“庚金之气引动天象……这已非简单的真灵显化。凌苓瑶,你唤醒的,究竟是什么……”
而此刻,凌苓瑶意识深处的白虎山君,只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沉哼声,那熔金般的双瞳缓缓闭合,庞大的虚影再次匍匐下去,仿佛只是短暂地苏醒,审视了一下它新的“居所”和这个并不平静的世界。
但它留下的话语和那引动的天地异象,却昭示着,凌苓瑶的命运轨迹,从这一刻起,已彻底偏离了平凡的修行之路,驶向了未知而波澜壮阔的远方。她的身体,成为了古老山君临世的容器,也成为了风暴即将降临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