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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盗火者:灭世前谁来力挽天倾

共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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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十二时辰

23:00,子时,“四海餐厅”二楼。

一个书架子占了三分之二地方的房间里。

林可儿端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正聚精会神地用朱红的绒布擦拭着一个木牌。

木牌底色暗红还带有几道漆黑裂纹,如果有识货之人会看出这是货真价实的“霹雳木”(即雷击老枣木),木牌的六个面上都有浮雕,正面是一道符箓,背面是天师驱鬼图,顶部是“生”字,底部是“煞”字,两个侧面分别是“五雷化蕴”和“妖邪散尽”。

擦拭了一会,林可儿将木牌放正,仔细的观摩着正面的符箓,她轻咬着下嘴唇,双眉微颦,思考了一会儿,又翻开手边的一本《神霄天坛玉书抄本》,不停地对照书里的一个雷符,自言自语道:“老爸,你说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林可儿正在研究神霄派的【神雷天降】,若能把这道雷符封印在特制的符纸中,临敌之时只要消耗很小的灵力就能施放出威力巨大的雷击,但这种制作方法如今几乎已经失传。而林可儿已故的父亲,林庭晦,正是神霄派的传人,精通道法和符咒,其中就包括【神雷天降】符的制法。

神霄派兴起于北宋,由于宋徽宗极为推崇,得以发展迅速。不过虽然教派流传甚广,但支派也很多,有王派、林派、张派等等,传至现代,所谓真传可以说已经断绝,林庭晦手上的“五雷令牌”虽说是道派最重要的信物也颇具威力,但也只是元末明初的高仿件,而《神霄天坛玉书抄本》名字已经写明了是抄本,内容也许和传说中祖师林灵素得到的真本相去甚远。

林庭晦一生坎坷,经历了龙国建国前后的兵荒马乱,空有一身本领却抵挡不住历史变幻和造化弄人,他最终放弃了对飘渺天道的追寻,结婚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在他70多岁高龄时,年青的夫人给他产下林可儿,却因难产而死。心灰意冷的林庭晦没有再让女儿继承他的道统,甚至反对女儿修习术法。

但还是那句造化弄人,林可儿天生聪慧,七八岁就开始自己在父亲的书房里啃那些让人头昏眼花的天书,竟然在符箓阵法上有着天才般的领悟力。林庭晦有时技痒也忍不住会给女儿作讲解,这使得林可儿变相获得了父亲的部分真传。

林可儿高中毕业后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的“能源与动力工程”专业,这让林庭晦很高兴,虽然女儿仍旧痴迷符箓,但好歹能像正常孩子一样上了大学,学的还是现代科学技术,总比只会画符的老爸有前途。

林可儿大三那年,90多岁的林庭晦驾鹤西去,他万万没想到女儿本科毕业后,竟然自己开始琢磨如何用现代科学知识去理解和使用古代符箓。而后来林可儿在仙羊市偶遇并跟随了自己的老朋友方觉,没有了生活的压力以后,更是一门心思钻进了符箓的世界,还把“四海餐厅”变成了试验场,现在餐厅里的结界就是她亲手布置的。

林可儿揉揉眼,忽然想到了什么。餐厅的结界,其实就是一个用阵法构筑的能量场,有没有可能参考发电站和变电站的原理,把结界汇聚的灵能,像手机充电那样慢慢充到【神雷天降】的符纸里……想到这里,林可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手扶栏杆看向餐厅后院中央的那样茂盛的细叶榕树,嘴角渐渐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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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0,丑时,“四海餐厅”天台。

方觉嘴里叼着烟,【唐刀·非烟】笔直地插在一个空置大花盆的泥土里,方觉正在刀柄上绑着穗。

唐刀是处于冷兵器时代的唐朝生产的新式战刀,是我国刀剑史上的巅峰之作,虽然叫“刀”却是直刃,外表更像剑,和剑相比,刀身加宽手柄延长,可以双手执柄,而且是单刃,刃面只占刀身的四分之一左右,刀尖没有弧度,呈凌厉的“7”字型。

方觉的【唐刀·非烟】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锻造,刀身血红,钢刃上还有云纹,在月色下很是瘆人。

方觉手里忙碌着,嘴里说道:“《Fringe》(危机边缘)我已经重刷了一遍,最近在重刷《Game of thrones》(权力的游戏)。”

叶遥蹲在一旁说道:“我对西方的法术没兴趣,都是些皮毛,只有那传说中的龙还有点意思。”

方觉看了叶遥一眼,说道:“和尚,我看你不是对龙感兴趣,是对‘龙母’Khaleesi有兴趣吧?”

叶遥“嘿嘿”的贼笑了两声,然后说道:“喜欢美女不犯法。不过‘龙’的确也是种神奇的生物。”

方觉回道:“嗯。修真文明现在没落了,人类主流走的是科技文明,而远古时代也许真的有像‘龙’这样,走生物文明路线的。而无论什么道路,我觉得只要能到达顶点,都会有无法想象的风景。”

叶遥收起了贼笑,正色道:“我说道士,你相信仙佛之说吗?”

方觉绑好了刀穗,丝结上还系了一枚红枣大小的亮黄色珠子,他答非所问:“《Game of thrones》里有句台词,The gods have no mercy. That's why they're gods.”(注:大意为:神本无情,是故为神。)

叶遥看了看丝结上的珠子,那是方觉最宝贝的【卿云珠】,他明白方觉的意思,与缥缈无踪的成仙之路相比,他更关心他的珠子。叶遥没再说话,起身退后了几步,盘退坐下,双眼微闭,灵识散开,为方觉护法。

方觉站在刀旁,定身不动。不一会儿,四周极其稀薄的灵气,混合着银白的月光,化为虚幻的烟雾,旋转着被【卿云珠】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吸收着。

隐约中,珠子里似乎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梦之,是你吗?要等我回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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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0,寅时,仙羊市某处,“凌霄阁”隐藏据点。

柳如风独自站在凉亭外的空地上,身前的地面出现一小片惨绿的光茫,里面一只只长满绿毛的怪手,像一群海草般摇曳。

他今晚睡不着,心里想着很多事情。

父亲那与世无争的性格,当年为何会和刀魔魏无咎那些人混在一起,还要去对付焚天道长这么危机的人物;而焚天道长如今就和自己同在一个城市里,自己却不能也不敢前去报仇;阁主东方震本也是个逍遥天地、不沾因果的散修,为何会组建“凌霄阁”,还要推动这种会担上大因果的计划……

他叹了口气,抬脚踢起一颗小石子,落入身前那片绿芒之中。一只绿毛怪手一把接住小石子,迅速拖入地面。

秦迁在远处看着柳如风有好一会儿了,知道他有心事。但让他拔剑砍人可以,让他去安慰人可能得等到下辈子了。

他缓缓走过去,也学着柳如风那样,踢了一颗小石子到绿芒里,看着又一只绿毛怪手抓着石子往下拖,忽然觉得这似乎有些好玩,便又试了一次,并开口说道:“其实我想问你很久了,你这个术法拖到地里去的东西,到底去哪了?”

柳如风一愣,随即笑了笑,回道:“我家的召唤术,实质上是和一些特定的异界族群签订了术法契约,可以临时召唤它们过来协助我,能够定契的族群越多越利害,我的力量就越强。我爸‘锦花先生’柳观生,他定契的最强族群就是一种很罕见的异界魔花,这个族群我至今都无法联系上。”

“而这个【地涌黄泉】里的绿毛怪手,其实是一种很弱小的异界生物,生活在各处的空间裂隙中,被它们拖进地面的东西,都掉进空间裂隙里去了,绝对是毁尸灭迹的好办法。当然,我也可以通过它们实现短距离的空间穿梭。它们是我第一个定契的异界族群,陪着我长大,就像是一位不会说话的朋友。”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一起踢了起了小石子。两个大男人和一堆绿毛怪手,三更半夜里就这么像小朋友一样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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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0,卯时,“四海餐厅”厨房。

大斌扔给小斌一块抹布说道:“剩下的菜我来洗,你先去外面把桌椅再擦一下吧。再过会儿,就有来吃早餐的客人到店了,最近马路上施工,灰尘大得很。”

小斌接过抹布,应了声好,往用餐区去了。

赵有峰运刀如飞,萝卜瞬间变成幼细的丝线。

灶台边的姜陵往灶膛里添了把木柴,将蒸锅掀开,浓浓的水气顿时扑腾而出,他把码好的小笼包放进蒸锅里,回头看了看赵有峰的萝卜丝,啧啧称赞:“老赵,你这刀功越来越好了,街对面那家小食店老板来我们这儿吃了好几天的萝卜丝饼,估计一直在琢磨我们的做法,可他再怎么偷师,也不可能做出我们的饼子,因为他没法切出这样的萝卜丝。”

赵有峰憨厚地笑着说道:“我最近好像又长进了,我盯着萝卜看,那些【分割线】细密了好多,都快连成一片了。但说起我们这饼子好吃,主要还是老姜你的功劳。外面的人敲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我们的早餐是你用灵力煮熟的,这种做法他们又怎么可能偷得了师,哈哈哈。”

姜陵也笑了,看着刚刚架上去的蒸锅,感慨地说道:“你看这林林总总的食材,本如浮世尘沙,各不相涉。但因为我等厨子,一念起于灶前,聚于釜甑,然后水火相激,金木交伐,各种食材就这么因缘和合,生灭相融,竟转化成一道道美味菜肴来。我每次做菜,都觉得这是一种奇迹。”

正在洗菜的大斌也在一旁插话了:“老姜,我和老赵一样,搞不懂你们这些文化人说的话哦,东西煮熟了就可以吃了嘛,那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哦。”

姜陵也不生气,忽然有些感叹:“我们老板才真的是个奇人,要不是他点拨,我也不可能在厨房里悟出【融合】这种不可思议的术法来。”

说着,他双手在空中虚舞,从灶膛里的火焰以及锅里的开水中抽出淡淡的水火灵力,并控制着两者慢慢相互纠缠、渗透,最终变成如水蒸气一样的白雾,又将这股白雾送到原本就水雾袅袅的蒸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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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0,辰时,“四海餐厅”用餐区。

和往常一样,这里早早地开门营业,现在已是座无虚席。肉包、油条、豆浆、各式米粥和粉面的香气弥漫,附近的老熟客也陆续到店,用简单而美味的早餐唤醒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挣脱出来的身体。

一个白衬衣、黑西裤的青年,看着像赶着上班的白领,正一边用勺子搅动着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让它冷却得更快一些,一边拿着手机在看新闻。

《全城应急防灾综合演练顺利开展,市民纷纷称赞高效逼真》,他划动屏幕翻看着报导里的图文和视频,对同桌的另一个阿叔说道:“搞咁大阵仗,好似拍戏咁。”

同桌的阿叔穿着背心和短裤,正流着汗吃着云吞面,回道:“市区D阵仗湿湿碎啦,我有个老表係郊区条村果度,话见到几百架无人机,同几百只机械狗做演练,支枪好似会发射激光㗎,仲劲过电影啊。”

青年白领一脸不相信,又问了一些细节,和阿叔聊得越来越欢,等会儿回公司又有牛逼可吹了,而消息的来源,肯定会从一个喝粥的阿叔,变成他住在郊区的某个表哥或表弟。

这座名为仙羊市的庞然大物,逐渐披上了东方朝阳的万丈光芒,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映照着忙碌与喧嚣。马路上穿梭不息的车流,与手机里疯狂刷新的各类信息,承载着希望、烦恼、成功与琐碎。这是新的一天,但似乎也与以往的无数天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不知道,前天晚上在郊区出现的那一扇仅仅宽2米高3米的门,让这座城市与毁灭擦肩而过;他们更不知道,有那么一群人用钢铁、血肉和意志构筑了抵挡异兽洪流的暗夜长城。而这一切连同一些泄漏出来的小道消息,注定都会淹没在官方的演练花䋈报导和市民们的闲谈之中,然后很快被普通人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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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0,巳时,越丽区,某个超市。

顾轻涟身穿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前面印着黑色线条的巴黎铁塔,下身一条蓝里泛白的牛仔裤,左边膝盖位置还有个破洞,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凡是经过她身边的男性,从16岁至60岁,眼光都不禁被吸引了过去。顾轻涟早已习惯这种注目礼,自顾自地在林林种种的货品挑选着自己的最爱。

当来到方便面的货架前,她拿起了一盒红烧牛肉面和一盒老坛酸菜面,比对着似乎不知如何选择。比了一会,她对身边也在选方便面的中年妇女说:“这位大姐,你说这两种面哪种更好吃呢?”

中年妇女转头看见问话的是一个漂亮姑娘,也没什么戒心,回答说:“这两种味道都不错,我都喜欢,可以都要了嘛。”

顾轻涟淡淡一笑,说:“可是生活总是充满了选择,喜欢的却未必能都要走呀。”

中年妇女在顾轻涟一笑之间竟然看呆了。

顾轻涟压低了声音,又说了一句:“收黑钱和睡安稳觉,你又更喜欢哪种呢?”说完,顾轻涟把老坛酸菜面放回到货架上,拿起一盒红烧牛肉面,推着购物车穿梭到了别处。

中年妇女在原地呆了几秒钟就回过神来,她摸了摸脸,发觉自己刚才走神了,可是又想不起原因,看见面前的两种方便面,随手每样都拿了两盒,也推车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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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午时,越丽区,江心岛。

仙羊市作为龙国南方的滨海城市,千年来地域变化非常惊人。

“四海餐厅”所在的越丽区,是仙羊市的中心老城区了,但在唐朝时,这里有一半面积都还泡在大海里。

后来水文变迁,这里的水系年均输沙量约有8700万吨,相当于每天能堆出20多幢小平房。经过千年来的不断冲积,仙羊市的陆地不断向南延伸,从唐朝至今,海岸线大约南移了50多公里。以前的一大片海域,现在也收缩成市区内的一条平均宽度约300米的河道,不知何时起,大家便称之为“海江”。

海江把仙羊市分成南北两边,而江中还有一些岛,其中最大的一个,就是“江心岛”,属于越丽区的最南边。江心岛呈扁长的纺锤型,长约3公里,宽约1公里,面积约2平方公里。在清朝时,岛上还只有零星的渔民棚屋,后来随着桥梁道路渐多,岛上有了公园、酒楼、高级住宅、体育场、美术馆、音乐厅等,成为了仙羊市的著名景区。

一幢外观有些老旧的别墅前,停着两辆银色的雷克萨斯SUV,“超演所”六人正在对着别墅指指点点。

邱月桐今天穿了一套天蓝色的运动服,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条大辫子,中段和末段都有蓝色的绸带混编在辫子里,非常别致。谭应元站在她的身旁,小尖领细花恤衫配搭黑色修身西裤;而风云雷火四子紧随其后,还是统一的白衬衣黑西裤。

邱月桐柔声说道:“大家都看看是否喜欢,我们估计要在仙羊市住上好一段时间。”

风飞絮是个爽朗的,哈哈大笑说:“我看挺好的,这段日子整天在天塔上呆着,窗户也不能开,我憋得慌。”

简流云相对好静,也表示自己挺喜欢的,说道:“没想到在这么个现代大都市的中心区,竟然有如此幽静的地方。”

雷万钧和闫子焱则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一边相互打闹一边说道:“我们无所谓,跟着你们就行。”

邱月桐微笑,向谭应元伸出纤纤细手说:“那请几位骑士大人陪我探探这古堡吧。”

谭应元装模作样地轻扶邱月桐的手,微微弯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六人嘻嘻哈哈地走进了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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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0,未时,仙羊市某处,“凌霄阁”隐藏据点。

秦迁汇报说道:“所有与这批瓷器相关的线索,已经全部掐断,‘特事处’很难再继续追查下去了。而且这次在仓库那里开启的界门,声势浩大,足以让他们认为,所有刻印了阵图的瓷器,都是为了配合这处界门。现在情况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他们应该可以安心了。”

柳如风接着说道:“他们不会知道,那些只是我们的一个类似试验品的备用方案,被发现了固然可惜,但更大的计划得以保存。而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就是找到仙羊市的三个阵眼所在,到时先开启阵眼,再利用其强大的灵能,去带动真正的大阵开启。”

东方震点头说道:“这次‘李代桃僵’之计已经告一段落,后续再接再厉。‘特事处’还是小看我们了,可以刻印阵图的,可不止是陶瓷制品。如风,联系其他几位七星使尽量都赶回来,我们得好好谋划一下寻找和控制阵眼的事情了。”

柳如风点头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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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申时,“特事处”仙羊市分部,办公大楼8楼,部长办公室。

袁成舟正在电脑上批阅文件,桌面上的手机猛地响起,接通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老袁,那只鼹鼠抓了。”

袁成舟心中明了,暗赞顾轻涟好快的动作,但嘴里却问:“哦?仔细说说看。”

电话里的声音说道:“他老婆,上午快到下班时间,突然自己过来投案了。把她老公藏着的存折全部拿了出来,还有一只装满现金的皮箱。我们马上动手抓捕了。”

袁成舟又问:“招出了什么没有?”

电话里回道:“还在做思想工作。目前已经招了的,一是特警队出事的当晚,他透露了只有王俞亮存活的信息,以及他家和特警小队驻地的地址;二是透露了全城搜查瓷器过程中的一些进展,但他所知有限,也以为我们是在对瓷器的原材料放射性超标问题进行排查。”

袁成舟继续问:“能顺着线索挖出他的上线吗?”

电话里回道:“我尽力吧,但估计几率不大。找他办事的人很谨慎,没有露过脸;资金来源方面,是一些地下黑市的古玩交易所。你知道的,那里面很复杂。”

这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但还是继续说道:“老袁,这次案子能有进展,谢谢了,但是兄弟我也要提醒你一句,世俗的事情最好还是用世俗的方法来解决,你那边要是经常使用超常规手段去处理普通人的事情,会引起很多人的顾忌,最好还是注意一些,收敛一点。”

放下电话,袁成舟脸色如常,没有太高兴,但也没有多失望。

他在“特事处”仙羊市分部部长的位置上多年,很清楚超自然能力必须受到管控,这其实也是“特事处”的职能之一,但往往,屠龙者终成恶龙,他能理解那些大人物们对“特事处”又爱又恨的担忧。

王俞亮所在特警队遭遇的意外,“饕餮噬月”阵图引发的全城界门危机,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是谁,“特事处”还没能查出来;但他们内部有人偷偷对外泄露情报这件事,却很快被发现,只是由于证据不足没有动手。

对于这只鼹鼠,袁成舟不想再慢慢等,但凡敢把爪子伸到官方部门里的,就必须果断斩掉!哪怕运用的手段会引起一些人的猜忌也在所不惜。

所以他让顾轻涟出手了。

不过,这种事情确实不能经常这么干,后面他还是得适当收敛,在其他地方给其他部门一些面子。“特事处”虽然强势,但也不能一个部门包打天下。

他点上一根烟,舒舒服服地抽了一口,靠在大班椅上轻轻摇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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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酉时,“特事处”仙羊市分部,办公大楼1楼,特别探员办公室。

三张办公桌拼摆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工作台上,一如既往,很乱。台面上铺开了各种资料。

不过,在王守墨瘦小身躯前的台面,还是被清理出一小片比较整洁的区域,端端正正地摆放着几份资料,看来是王守墨有意挑选出来的。

一份是《关于“超演所”背景调查的报告》;另一份是《仙羊市【网格哨兵GS100】灵能波动探测数值变化趋势简表》。

还有一些看着像是从城市监控系统录像中截取的图片,其中有邱月桐、谭应元他们几人下车和交谈,还有几张是两个陌生的男子,着装像公司职员,正举着手机拍照,而这些图片的背景都是江心岛的道路,或者是一幢外观有些老旧的别墅。

这些表面上看着没有什么关系的材料,在王守墨这老探员的眼里,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超演所”的人在不久前还主动参与了仓库界门防守战,在相当危急的情况下给岌岌可危的防线续了命。否则,就那几分钟的时间差,就足以颠覆整个战果。

“特事处”对此还是很感激的,所以既然涉及到他们,那还是得特别对待一下。

王守墨拨弄了一下头发,原本就乱糟糟的发型更显零乱,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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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戌时,天都市,玉潭公园。

一座幽静院落里,简洁的茶室。

两名老者隔着一张树干状的花莉古木茶几对坐着。

电动轮椅上的白衣老者,正是“特事处”处长、创始人,沈随;

他对面那眉毛如剑,斜飞入鬓的黑衣老者,则是他的老朋友、追随者,副处长,莫问道。

两人旁边还站着个茶童,专注地看着烧水的壶子,似乎除此以外再也不关心其他事物。

沈随与莫问道今天没再去摆弄桌面的长短木签,更没有讲些云遮雾绕的话语,两人似乎都在专心欣赏墙壁上一幅新挂上去的水墨画。

整幅画里只有一个冒着热气的大茶壶,笔墨将水雾画得灵动至极,几乎要从纸上飘荡而出,画上没有落款,也没有盖印,只写着两句话:

泡一壶清茶,观人间因缘起灭;

留半缕妄念,看浊世真假浮沉。

而倒计时的电子钟上正显示着“3年4月3天5小时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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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0,亥时。越丽区,一栋商品楼,5楼某单元。

女主人出差一周,完成省外一家大型企业的专项审计,马上赶当晚的飞机回仙羊市,连晚餐也是在飞机上将就应付。因为他的丈夫今天也出差去了,今晚只有宝贝女儿一人在家,她放心不下。

到家后,把行李放在客厅,轻手轻脚地进入女儿的房间。小天使已经睡着,女人看着她那可爱的脸蛋,感觉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看过女儿,放下心来,满身的疲惫这时才从四肢百骸里涌出。她进入浴室,在浴缸中放好热水,脱去衣物躺了进去,舒服地微闭双眼。

她完全没有留意到,洗手台前的玻璃镜内,有一丝诡异的红光快速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