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宿命交汇

王俞亮还趴在地上，手里握着92式手枪，但他知道面对这些怪物，手枪根本没用。而正当他担心着眼前的处境时，他就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瓷瓶已碎，界门已封，现在的站位也极好，王俞亮被挡在身后没被尸王围攻，道士与和尚再无顾忌，总算可以全力出手了。

王俞亮只觉前面的两人同时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分别对上了一只尸王。

和尚依旧是一记直拳，但这次不用担心伤到王俞亮，拳劲凶猛，尸王如同一颗炮弹般被直线轰飞！还未等落地，它那巨大的身体就已在空中四分五裂！

菩萨心肠亦需金刚怒目，碾压灵能不足的所有对手。

【和尚，拳法：降魔拳：罗汉伏虎】。

而道士手中忽然多出一柄长刀，刀刃上升腾起炽红的烈焰，一刀横斩，尸王被拦腰斩断！断开的两截身躯在地上翻滚，其上火焰仍在继续焚烧。

红莲业火照幽冥。火焰附着，高温伤害，持续灼烧。

【道士，刀法：焚天七式：赤莲】。

只过了片刻功夫，刚才还恐怖无比的9只尸王，就这么被这两人击杀殆尽！

一片狼藉的仓库中，王俞亮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拖着酸痛的身体，朝仍倒在地上的队长谭林走去，想查看队长的情况如何。

还没走出两步，和尚就一手按在王俞亮的肩膀上阻止了他，低声说道：“仓库里除了我们，已经没有活人了……对不起，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们也没来得及。”

王俞亮呆呆地站在原地，内心充满了悲痛和迷茫。

道士对和尚说道：“你先给那边打个电话说说情况，估计他们已经监测到这里的灵能波动正在赶来。我再检查一下周围，如果没有异常我们就得离开了。”

和尚点点头，掏出了手机，轻声地说着什么，很快就挂上了电话。

正在四处查探的道士，突然转身甩手，手中长刀激射进远处的一片黑暗之中！

王俞亮抬眼看去，却没能看到黑暗中有什么，只觉得那边的空气似乎摇晃了一下。

道士走了过去，从墙上拔出长刀，回刀入鞘，手一晃，刀就消失不见。

和尚却是看清楚了，一只在阴影里如烟似雾般飘浮着的影鬼已经被道士干掉。这是一种低级的异界生物，战力很弱，只擅长侦察或跟踪，而且灵智低下，很容易被一些修行者召唤出来驱使。

他看到道士已将周围检查完毕，便向王俞亮说道：“你先跟我们走吧，我刚才已经和你的上级沟通过了，有什么疑问，迟些再说。另外，把身上的装备扔这里，等一下会有人过来处理的。”

王俞亮还在犹豫，这样明显是违反纪律的，但今晚的事情实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而这两位神秘人刚刚救了自己，是否可以信任他们？

这时，密集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听声音是大批警车正朝这边驶来。

道士此时也开口说道：“快走吧，我们停留在这里，会让善后工作更加麻烦。而且你想想，我们真要强行把你带走，需要废话吗？”

王俞亮想想也对，以这两名神秘人表现出来的战力，自己根本无法抵抗。而且他也明白，今晚的这一切，不是他这么一个普通特警有权知晓的，如果现在不跟随这两人走，也许自己就无法再深究这些事情了，更不可能为队长和队友们报仇。

于是他不再犹豫，迅速将手枪以及特警作战服上的装备放下，最后环顾了一次倒在地上的队友们，一咬牙，紧跟前面的两人跑出了仓库。

三人小跑一段路之后，回到特警外勤车停放的地方，一起上了旁边的那辆黑色丰田。道士坐在驾驶位上，轻踩油门，单手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摆正方向，一脚油门，快速离开。

三人离开不久，一列闪着红蓝警灯的车队赶到现场。

警车上下来的是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他们的制服左前胸和背后都有反光材料标着“GSAD”，但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任何标志了。

这些人动作非常熟练，分工明确。区域警戒、收集样本、清理现场、搬运尸体，一切都有条不紊，没有人说话，似乎大家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还有几人手持不知名的分析探测类仪器，在来回走动，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行驶中的黑色丰田小车上。

“我叫方觉，字梦之。”道士目视前方没有回头，边开车边说道。

“你好，我是叶遥。”与王俞亮一同坐在后排的和尚向他伸手说道。

王俞亮看着叶遥的手掌，除了比较厚实以外，也很普通。无法想象这个着装奇怪、魁梧高大的男子，刚才与尸王战斗时是如何爆发出那般惊人的力量的。愣了片刻，他也伸出了手与叶遥握了一下，感激地说道：“两位好，我叫王俞亮，感谢你们救了我。”

叶遥点点头，考虑到王俞亮一整队的战友刚刚牺牲，即使是性格跳脱的叶遥，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方觉这时拿起手机拨打了出去：“喂，老头子吗？和你说一下这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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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00:06，天都市，海城区，玉潭公园，一处幽静的小院落。

简洁的茶室里，两名老者没有丝毫倦意，正隔着茶几对坐着。

其中身穿白衣的老者坐着一台电动轮椅，头发和眉毛已经全白，双目微眯，目光中充满慈祥以及看尽风云变幻的睿智。

而身穿黑衣的老者，眉骨陡峭，眉毛如两柄出鞘的剑，斜飞入鬓，一双眼睛，神光四射，不怒自威。

茶几是花梨古木制成，还保留着树干的形状。桌面中间摆着许多长短不一的小木签，两名老者摆弄得不亦乐乎。一名青衣茶童正在煮水，水壶旁边摆着一方一圆两只青瓷茶杯，以及一只壶身有卷草纹的青瓷茶壶，壶盖上围绕着提手一圈写着“可以清心也”。

手机响起。白衣老者接通了手机，听了一会，说了句：“好，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茶几旁，青衣茶童把刚烧好的开水加进卷草纹青瓷茶壶里。

黑衣老者伸手拿过茶壶，给圆形茶杯里倒了茶，并把茶杯向白衣老者推了推，然后又向自己的方形茶杯倒满茶水。

白衣老者正是方觉和叶遥口中所说的老头子。姓沈名随，字泰生。

多年前，为了占卜一个关系到这方天地生死存灭的秘密，沈随几乎在那次天道反噬中把命都搭了进去，前来护法的高手也是伤亡惨重。沈随侥幸余生，落下一身残疾，但仍以这伤病之身斡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在得到龙国高层支持后，开始借助国家力量去应对这个秘密。

黑衣老者名叫莫问道，是沈随的老朋友和追随者。他相信，沈随这次如此重视，请动方觉和叶遥这一僧一道出手，那么这个被救下的王俞亮必定有其特殊之处。

可是，莫问道现在的注意力，仍是无法抑制地被另一件事物吸引了过去。

那是墙上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电子钟，其风格与这古色古香的茶室格格不入，却显得上面那串鲜红的数字更是触目惊心！

现在正显示着“3年5月2天23小时53分钟”。

这是沈随拼了性命窥视到的秘密之一，在这个倒计时结束时，这个世界将会毁灭，或者说整个宇宙将会提前终结。

而他们所有的布局，都必须赶在这之前完成，否则一切将变得毫无意义。

此时，鲜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莫问道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抽！

时倒计时更新为“3年5月2天23小时52分钟”。

莫问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对面的沈随，眼中有着询问和一丝不安。

沈随缓缓说道：“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

莫问道清楚沈随的情况，为了避免天道反噬，很多涉及到未来走向的事情都不能明说。还好他与沈随相交多年，知道他说的是《三十六计》中的“瞒天过海”，“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整个布局牵涉太广，很多事情无法在明面上去推动，何况还要欺瞒天道。

窥视天机、逆天改命，除了实力之外，还必须要有坚韧的心志，否则没到世界末日那天，人就会被压力逼疯。

他又看了看壶盖上的“可以清心也”，这五个文字围成一圈，似乎从哪个字开始念都能自成一句，于是隐晦地询问老朋友此时的心境：“心也可以清？”

沈随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将面前的长短木签拨弄了一下，摆了个上乾下震，回道：“无妄。以清心也可”。

（注：上乾下震，是六十四卦中的“无妄”，可理解为坚守正道，不宜妄动，清静心神，不迷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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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羊市深夜的道路上，黑色丰田小车向着市区方向疾驰。

王俞亮竖直耳朵在偷听方觉的电话内容，但方觉言语简洁，几乎没有过多的细节，而电话里的“老头子”基本上就没怎么说话，所以王俞亮并没能从中听出什么来，但他注意到了一些他完全不理解的名词，例如“灵能波动”，以及刚才战斗中听方觉已经提过两次的“界门”。

方觉挂断电话后，车内就变得沉默无言，引擎低沉的嗡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王俞亮偷偷关注着汽车行驶的方向，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同时推测着方觉和叶遥将要带自己去往哪里，而自己又将会面对什么。

道路两旁的路灯快速向后掠去，外面橘黄色的灯光透进车窗，很有节奏地在车内不断闪烁，让三人的脸像是一台破旧投影仪投放出的图片，明灭不定。

而许多事情，从此刻起，也因为沈随动心起念的一个选择，由无数不确定的可能性中，悄悄地坍塌成某种名为宿命的既定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