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抽丝剥茧

早上8点，当金博大厦里的商铺陆续开门营业时，4-6楼的人发现男厕都不能使用了，门外放着“正在施工”的告示牌，据说是埋在墙里的水管因为老化发生漏水，物业正在抓紧维修，里面还能看到施工人员正在叮叮当当地敲开墙壁，弄得灰尘滚滚。想来上厕所的人们纷纷掩着口鼻走开，去其他楼层解决问题。

王俞亮站在大厦门口，正左手豆浆右手油条在吃着早餐。吃完以后没等多久，就看到一名身穿施工人员工作服的男子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布满尘土的工具箱。

双方眼神一碰，王俞亮就跟在他的后面，一起上了一辆面包车，快速向“特事处”分部驶去。

在林可儿等人的帮助下，发现了厕所瓷片中竟然隐藏了奇异的阵图后，王俞亮立即向顾轻涟和王守墨报告了情况。“特事处”的行动非常迅速，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搞定了大厦物业，并派遣一队假冒工人的特工来到这里。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把4-6楼的男厕所都给封闭了，现在还在大张旗鼓地继续他们检查更换水管的施工作业，而那片隐藏阵图的白瓷片已被小心卸下带了出来。

30分钟后，“特别探员办公室”内。

王俞亮、王守墨、顾轻涟围坐在由三张办公桌拼成的大工作台旁，由王俞亮详细地描述了昨晚的经过。

王守墨问道：“也就是说，这个案件的‘凶手’并不是实体或者灵体，而是由神秘阵图引发幻象，再因为你所说的那什么‘反安慰剂效应’，直接把人吓死了，并且还会在身体内外留下真实伤害？”

王俞亮揉着额头说道：“只能说理论上有这种可能性，但还是有很多问题解释不清楚。例如，这是什么阵图，有什么作用？阵图是否是引发幻象的主因？阵图是如何挑选受害者的还是说是单纯的随机挑选？又是谁大费周章在一块瓷片里弄个阵图？为什么要利用这样的方式杀人……”

王守墨说道：“小亮，你的思维模式要稍微调整一下。我们面对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多事情甚至是永远无法彻底找到答案的，我们不能以搞清楚所有情况为目标，只能抓重点。发现这样的阵图，至少表明人为的可能性大大增加，而不是什么超自然生物作案。”接着他转向顾轻涟问道：“轻涟，分析这个阵图估计要多久？”

顾轻涟说道：“我们已经把阵图的资料发到总部科研中心那边去了，毕竟他们的研究实力比分部要强很多。只可惜，符箓、阵图这类的传承，在如今已经丢失得很厉害，分析工作并不容易。林可儿那丫头对这些很有天赋，后续总部可能还需要她的配合。”

王守墨嘿嘿地笑着说道：“小亮果然是拥有‘特别倒霉的探员’体质，来，继续说说，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想法不？”

王俞亮对于自己的“成绩”只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想了想说道：“对这件案子我也没什么想法了，但有没有可能在其他案子上找到更多的突破口？老王你看过的资料多，是否可以专门找找类似的案子，就是死亡或受伤的原因不明，现场找不到相关痕迹的这种，说不定可以用来对比分析。”

王守墨闻言眼睛一亮，说道：“经你这么说，我还真想起有个可能有点类似的。以前的思路都局限在超自然生物杀人上了，没想起这个来。你俩等等……”一边说一边将转椅蹭到电脑前查找起来。没一会儿，王守墨就将照片转到大屏幕上。

只见场景是一个浴室，一名女性死者躺在放满水的浴缸里，左手臂搁放在浴缸边缘，手腕上有伤痕，血流了一地。

王守墨介绍道：“这是7个月前的案子，案发地点是市郊温泉镇的一家旅馆客房。情况如你们所见，最后对外的说法也是以自杀结案的。但我们看到的内部报告就相当诡异了。”说着把屏幕切换为一些检查检验报告并继续介绍。

“别看浴室地面上都是血，但尸检发现，死者的失血量其实并不大，还没超过800ml，可能是因为腕部动脉并未完全切断，而且手臂搁放在浴缸边缘，伤口位置高于心脏，出血量也会减少。一般来说这还没达到致死的失血量。”

“另外报告还显示，死者肌酸激酶、血钾、肌酐都异常增高，皮肤残留盐结晶，足底有磨损破皮，死因其实更符合运动性横纹肌溶解继多发器官功能衰竭。”

顾轻涟并不太擅长这些，略带疑惑地看向王守墨。

而王俞亮在警校中却是学习过《法医学》《刑事科学技术》等课程，虽然学得不是很深入，但也有些了解，便试探着说道：“老王你的意思是，这名死者确实是在浴室自杀，但由于各种原因，割脉那一下其实不是她的死因……真正的死因可能是超过极限的剧烈运动……例如，被什么恐怖的事物逼迫得拼命奔跑，最后跑死了？”

王守墨打了个响指，朝王俞亮遥遥虚点了几下，表示认同。然后说道：“这个案件当时也是查不下去了，但现在可以猜测，这个受害人在割脉之后，陷入了某种幻象，无论她在幻象中遇到了什么，那才是最终导致死亡的原因。假如……”

王俞亮马上接口说道：“假如那里也能发现类似阵图的东西，那这两个案子就很有可能存在关联。”

王俞亮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是上午09:28，于是说道：“温泉镇距离市区也不算太远，这里过去2个多小时就能到，我马上过去看看。”

王守墨摆摆手示意王俞亮冷静，他一脸坏笑，眼角的皱纹挤压得像干枯的橘子皮，说道：“小亮你别冲动，那里不同金博大厦的公共厕所，人家是还在正常营业的宾馆，说不定那间客房还有客人居住，你是打算深夜摸进去？还是像你们以前特警队行动那样，一群人端着枪进去‘突突突’解决问题？”

顾轻涟也是一脸无奈的看着王俞亮说道：“虽然我们也有权力调动警察甚至是军队的力量，但涉及超自然事件，一般都尽可能不让普通的军警参与。还有，要让隐藏的阵图显形，即使是让‘四海餐厅’帮忙，也只有林可儿有这个能力，而他们只是我们的顾问和朋友，总不能老是麻烦人家出手。”

“这件事情还是由我来安排吧，我会让战队里熟悉阵图的行动人员过去，扮成普通游客把那个房间预约下来，过几天只要成功入住就会有结果的。”

王俞亮听完两人的叙述，发现自己太过心急，工作的逻辑也没能从特警队的模式转变过来，不禁也是有些尴尬，马上点头受教。

顾轻涟见案情讨论的差不多了，她还得去协调人员安排，就开始收拾自己的笔和记录本准备离开。

王俞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王守墨是个精于世故的人，见王俞亮似乎有什么想和顾轻涟说，抢先站起身来说道：“我有事去隔壁找一下老程，你们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办公室里剩下王俞亮与顾轻涟四目相对。

看着顾轻涟细腻精致的脸庞，王俞亮忽然有些心慌，目光向下躲闪，不料玲珑浮凸的曲线又闯入眼帘，王俞亮眼神再次躲闪，盯着桌面上的一支圆珠笔，感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才开口说道：“那个，轻涟，这次感谢你给的那枚纪念币，否则我没法快速从幻象中挣脱出来。”

顾轻涟此时却是有些犹豫。昨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她已经发现王俞亮对精神力有一定的抗性，而他送给自己的子弹吊坠，那几条膛线划痕，竟然还有一些平复精神力波动的作用，他自己应该还没有察觉到这些，是否应该向他透漏一二。

但精神力是一个相当神秘的领域，比起一般的异能和修行者的神通，与精神力相关的研究成果更加匮乏，更不可能用个什么仪器扫描一下就能知道结果。

而另一个让顾轻涟犹豫的原因是，精神世界相当敏感，一但受到影响很难控制变化的走向，例如，为什么金博大厦的公共厕所每天人来人往都没事，而王俞亮一去探查就陷入了幻象，这个也许和昨天上午他刚受到过自己的精神力扰动有关。如果过早让王俞亮关注自身，会不会引起一些不好的后果，她决定还是再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再作决定。

于是她对着王俞亮微笑说道：“别客气。我在精神力方面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如果你遇到相关的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王俞亮连忙再次感谢，然后目送顾轻涟离开，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舍得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