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饕餮噬月

经过方觉和叶遥的指点，王俞亮这两天感觉精神趋于稳定，还和叶遥去“星光遐想”玩了一次，面对各色漂亮妹子，也没有再陷入那种不可描述的状态之中。

临近傍晚，他接到了顾轻涟的电话，获知案情有了进展。温泉镇宾馆那边，由于现在并不是温泉旅游的旺季，“特事处”行动人员很快就入住了案发的房间，并且利用“显形术”在浴缸里发现了阵图。

阵图资料再次上传给总部科研中心，那边与上次金博大厦厕所瓷片的阵图对比，也有了发现。顾轻涟让王俞亮邀请“四海餐厅”众人，今晚远程开一次讨论会，总部科研中心也参会。

晚上19:50，“四海餐厅”经理室里，王俞亮将【幽匙】（Umbra Key）插上电脑，进入“特事处”主页后，按照顾轻涟的电话指引，进入“河洛（行政办公室）”，发现里面一堆原本是灰色的菜单里，“线上会议”已经变成可选状态，点击开启。

现在各方还未连线加入，屏幕上只显示着“特别事务管理处（GSAD）”字样。

很快，各方上线接入，实时分屏不断亮起。

特事处天都市总部“星墟”（科研中心）：平方博士及其助手团队。

特事处仙羊市分部：顾轻涟、王守墨。

四海餐厅：方觉、叶遥、林可儿、王俞亮。

王俞亮发现，今天参会的这些人，彼此似乎都很熟悉，都在相互打着招呼。

林可儿小声地给王俞亮介绍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就是总部科研中心的资深研究员，平方博士，是她的偶像。他的姓名比较特别，就是姓平，名方。

众人经过短暂的寒暄后便进入正题。

平方博士首先发言：“时间宝贵，我直接讲重点。”同时，主屏幕上也切换为阵图的相片，为了更加清晰可辨，做了基础图像处理和分辨率重建，主要纹路还用加亮的线条重新在图片上描绘出来。

“第一，经过我的团队的分析，金博大厦厕所瓷片中的阵图，与温泉镇旅馆浴缸中的阵图，基本一致，可以认定为同一个阵图；”

“第二，阵图中的构图主体有几个特点，商周风格的兽头，双弯角、大眼、巨口，整体形象与该时期青铜器上的‘饕餮纹’非常相似，另外就是兽头口衔弯月，为了交流方便，我们暂时将该阵图命名为‘饕餮噬月’；”

“第三，在目前‘特事处’存档的资料中，并没有与该阵图完全对应的信息，我也和相关专家进行了初步交流，也未能得出一致意见，所以这也是我今天召集这个会议的原因，大家探讨一下对这个阵图的理解。”

“小林丫头，你是符箓、阵图的行家，你先说说吧。”

林可儿也没有扭捏，小嘴轻启说道：“博士您好。4天前的晚上，我们在金博大厦发现这个阵图，回来后我凭记忆也画了个草图，这几天都在查阅资料，试图找到端倪，可惜没有找到相似信息。对于您刚才所说的，特别是关于‘饕餮’的说法，我有一些不同意见。”

“‘饕餮纹’常见于商周时期的青铜器，特征是双角、大目、裂口，通常呈现出复杂对称结构。”

“但是将这类纹路统称为‘饕餮纹’是从宋朝吕大临《考古图》开始的，20世纪初一些西方学者沿用该命名，后来又经郭、容等国内学者推广成学术用语，但其实这只是一个专用名词，并没有资料显示在商周时期人们真的把这称为‘饕餮纹’，我更倾向于称其为‘兽面纹’。”

“而现在普遍认为‘饕餮’代表贪婪、吞噬，也是战国以后的道德化象征，与商周时期的原意可能也有所偏离。所以，这个阵图中的兽头口衔弯月，也不一定是‘噬月’的意思。”

平方博士在屏幕中轻轻鼓掌，说道：“很不错，我这边也有专家表达了类似观点，在《中国青铜器研究》《殷墟青铜器纹饰分类研究》以及《商周青铜器：超越饕餮的解读》中也有相关论据。那你说说自己的看法。”

林可儿接着说道：“谢谢博士。这个阵图肯定不属于道家符箓体系，更有些上古巫祭体系的感觉。我觉得这个兽面纹在阵图中的作用更可能是施放权威、震慑、通灵之类的效果，重点是将能量汇聚到兽口中的那枚……弯月。”

“我当时看到这个阵图的第一眼，注意力更多是被兽口中的东西所吸引，没有什么依据，纯粹是主观感觉。其实我还想问，为什么博士你认为那半月形的东西就是代表弯月呢？这图案太抽象，也可能是代表某种宝石、勾玉什么的？”

平方博士没有直接回答林可儿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两件案子的案发日期？金博大厦的是今年5月1日，温泉镇旅馆的是去年12月5日。”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觉得这两个日子有什么特殊。

平方博士见众人没说话，又提醒道：“都是当月的农历23日。”

“下弦月！”这次方觉立马反应过来并脱口而出。“《云笈七签》有云，‘凡月生气之时，从朔至望，阳气渐长……其死气之时，从望至晦，阴气渐消……廿三日下弦，阴气三分损二，阳气一分将生……’。下弦月，属于阴气将竭、阳气将生之时，宜静不宜动，因为此时残阴未消、易招外邪。但如果想要倒行逆施、突破空间，又是最为合适之时。”

叶遥也补充说道：“佛家也常用月相变化来比喻‘诸行无常’，特别是下弦月，正是满月向朔月过渡，更容易引起‘月将尽’的缘起假相。但也因此，这时更利于打破色空界限。”

平方博士接着说道：“下弦月时，地球、月球、太阳的引力夹角90°，可能影响引力子在高维空间的振动模式，导致膜间通道短暂开启。当然，这个纯属猜想，超弦理论的研究尺度为普朗克长度，而星球引力或相位变化属于经典广义相对论范畴，两者并无直接相关，引力子也无科学实证。不过，月相确实对灵能波动会产生影响，虽然原理我们还没有研究透彻，但已经有实验数据支持。”

这时王俞亮在仙羊市分部里唯一的“特别探员”前辈王守墨插嘴叫嚷道：“等等，各位大神，你们所说的东西我基本没听懂，但我怎么隐约觉得，阵图以及下弦月这些线索，现在更多是指向突破空间、开启界门？其作用并不是单纯的引发幻象致死？”

连王俞亮这样的菜鸟，这时也感觉到情况不对了。如果说这原本只是超自然事件引起的命案，那影响范围还是有限的，但如果涉及界门，还是人为的主观作案，还接连出现了两起，那就意味着可能有更多的没被发现的情况存在。

也就是说，现在的仙羊市里，可能有很多会突然开启的界门，脱离了“特事处”的掌控。

这件事情的威胁等级急剧提升，会议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