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破境绝杀
当王俞亮的意识慢慢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的躺椅上。
转头看去，这里是一个月牙型的海湾，静谧的夜色里，银白的沙滩在月光里浸得发亮，仿佛刚下过一场细碎的雪，延绵向远方蜿蜒出娇美的弧度。海面波光粼粼，铺展成一块飘荡的暗紫色丝绸，上面点缀着点点星屑。一枚下弦月正悬挂在两岬之间，宛如被精心布置的舞台灯光，在海面上倒映出自己亮丽的身影。
潮声退得很远，只剩下沙粒间偶尔的窸窣，可能是某只沙蟹正在月夜里搬家。轻柔的夜风拂过，带走周身的疲惫，让人只想静静地融入此处，不再动弹。
有人从沙滩上走来，光洁的赤足陷进柔软的细沙，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絮之上。白裙被夜风托起，荡漾成一朵白色的云雾。她的长发如瀑，柔柔地垂落肩头，墨色流淌间映衬得雪白肌肤更加莹润如玉。
王俞亮惊喜地问道：“轻涟？”
顾轻涟没有吭声，只露出甜甜的笑，她走到王俞亮身旁，蹲下身，纤纤玉手轻轻按捏着他的腿，她的身上有暗香浮动，掠过他的鼻尖，撩拨着他的心弦。
王俞亮舒服地享受着，过了一会儿再次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顾轻涟依然不答，站起身来，绕到王俞亮的背后，为他揉捏着肩膀。
王俞亮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这一切太过惬意，让他不愿意多想，只是手，无意识地伸进了裤兜，摸到了什么，拿出来一看，是一枚10元的蛇年纪念币。他微微一愣，好似想起了什么。
顾轻涟俯下腰，将脸贴在王俞亮的脸上摩挲着，双手从他的肩膀滑落，轻轻在他健硕的前胸抚动。
王俞亮再次迷醉在这温柔之中，都没有注意到，手里的纪念币已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无踪。他微微闭上双眼，但脑海之中，有一个缥缈的声音忽远忽近，他仔细聆听，好像是叶遥的声音，在问他：“漂亮吗？”
王俞亮在心里回答道：“漂亮。”
叶遥又问：“还想看吗？”
王俞亮回道：“想。”
叶遥继续问：“可我已经在欣赏音乐了，你怎么还在想这些？”
王俞亮猛地惊出一身冷汗，他快速转头，顾轻涟精致的面容近在咫尺。王俞亮能看清她长长睫毛在下眼睑投下的阴影，还有轻抿的唇瓣上泛起的柔光，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王俞亮似乎都能感觉她轻盈的鼻吸。
王俞亮只觉这一切他在哪里看到过？但他害怕，害怕求之不得；他隐藏自己，担心沉溺其中；他要抵抗，想强行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脑海里叶遥的声音发出第四问：“就算你忍住不去看，难道心里就不想吗？”
王俞亮的脑海里，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驱散了混沌，开辟了天地。
他直直地盯着顾轻涟，她的双眼，如烟如雾，如梦如幻。王俞亮笑了，这样的美，又何必逃避？何必压抑？何必抗拒？他开口说道：“轻涟，你真美！”
顾轻涟的影像在这一刻忽然变成一个身穿白色浴袍的“女人”，低着头，半湿的长发挡住了大部分的面容。她还停留在王俞亮前胸的双手，猛地同时向左右一扯！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双手被王俞亮的双手紧紧抓住，动弹不得丝毫。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清晰了许多，是方觉的声音，内容也是王俞亮很熟悉的，所以他跟着开口说道：“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对境忘境，居尘出尘。”
随着这句话念出，白袍“女人”的身形像接触不良的灯泡，闪烁个不停，然后变淡，消失不见。
王俞亮从躺椅中起身，举目四顾，拍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我……
我是王俞亮……
我是仙羊市特警……
我是“特事处”特别探员……
我在仓库里……
我在执行任务，在战斗，在保护我的同伴……
我在——守卫界门，半步不退！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王俞亮猛然抬头，望向半空中的下弦月，以及海水里的倒影。
他想起了那个苦苦参悟的夜里，“四海餐厅”后院地面上大大小小倒影着残月的水洼。他不再需要脑海里的叶遥和方觉的提醒，他缓缓念叨：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咔嚓”一声，天地破碎。
破境！
开眼！
王俞亮的意识重新回归肉体，一个全新的世界迎面扑来。
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里异兽的少许皮屑，无人机正在高速旋转的叶片的精准弧度，身旁队长心脏内血液流经时二尖瓣开合的颤声，邱月桐发丝上被浓重硝烟味掩盖住的栀子花香……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无比，以超越五感的方式涌入他的大脑。
而战场上千钧一发的场景也被精准捕捉，刚才在幻境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在现实中只闪过了一瞬间。“尸王”的重剑距离老J头顶27.23厘米，“鬼犬”的犬齿距离谭应元肩膀23.66厘米，“镰手”的指刃距离队长的咽喉和自己的胸口分别是18.44厘米和12.07厘米。
生死，无需抉择。
王俞亮抬枪，扣动扳机。
“砰！砰！”符纹子弹在空中划出两条雷光弹道。
墙角处，“冥蛛”身体前端的两只主眼同时炸开，绽起两朵暗紫色的血花。子弹旋转着钻入，释放出雷电灵能将其体内的一切煮成一锅稀粥！
“冥蛛”死亡倒地，幻象解除，众人纷纷清醒过来。
老J已经无法闪避，他迎着直劈而来的重剑推出了一个火球，还未等火球离手就立即引爆，拼着受伤将自己炸飞了出去，堪堪躲过了致命的重剑。
谭应元则在犬齿临身的最后一瞬，勉强召唤出了他的光盾。虽然立即就被“鬼犬”恐怖的咬合力崩碎，但争取到的这一丝空隙，让风云二子成功将他从狗嘴里抢了出来。
王俞亮来不及再转过枪口对扑向自己和队长的“镰手”射击，而他身旁的众人，包括邱月桐和雷火二子，清醒之后的反应速度都要比老J和谭应元慢些，根本来不及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镰手”的指刃刺入王俞亮的胸膛。
然后，王俞亮的胸膛就炸了，炸出一片缭绕着烈火的绚丽刀芒，已冲到他和队长面前的那两只“镰手”瞬间灰飞烟灭！
林可儿亲手制作，方觉灌注了五成功力刀芒的护身符玉佩，终于发威了一次！
这时，一辆装甲运兵车以180公里/小时的速度，从仓库的破洞冲了进来，紧接着一个摆尾急刹！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出一阵白烟！
车还未停下，驾驶座的左右两扇车门就“嘭”的被暴力震飞！【幻影】和【离花】双剑，化作一青一白两道剑光电射而出！在空中打了个旋，就像两枚导弹一般朝着“尸王”和“鬼犬”俯冲过去，在命中目标的同时，爆炸成两团巨大的球形闪电将对手包裹其中。
球形闪电中，剑光灼灼，密密麻麻，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有如同绞肉机般的切割声，和异兽的惨叫声传出。不一会儿，剑光散去，地上出现了两个半球形的深坑，以及里面残留的两滩看不出形状的恶心暗绿色碎碴。
“影花”队长杀到！
【影花，双剑域：如梦如幻影、若即若离花】。
仓库里一片寂静，只有悬停在半空中的无人机还在忠诚地履行着报数：“……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