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亦幻亦真

凌晨04:06，“四海餐厅”经理室。

方觉、叶遥、林可儿再次聚在一起，他们在仔细地查看着。

王俞亮已经将上衣脱去，露出健硕的胸肌，只是在这上面，十道狰狞的血痕触目惊心！

大半个小时前，王俞亮在金博大厦的厕所里遭遇恐怖的一幕时，他胸包里的一枚10元的蛇年生肖纪念币忽然散发出精神力波动，让王俞亮紊乱的心神及时平复下来，而他面对的所有景象也突然全部消失。厕所还是那个厕所，他正坐在坐厕的盖板上，端着枪对着紧闭的厕格门，缓慢的水滴声依旧萦绕四周。

当他正在庆幸自己经历的只是一场幻象时，却发现前胸火辣辣的刺痛。连忙拉起衣服，就发现前胸多了十道血痕，像是自己用指甲用力拉扯出来的一样，可是再看自己的手指，却没有半点血迹。他连忙赶回了“四海餐厅”，把方觉等人都叫来，仔细把情况给大家说明。

方觉把玩着那枚纪念币，缓缓说道：“轻涟没有和你说过她的能力吧？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机密，她能把这个给你，也就没打算隐瞒。她天生拥有精神控制的异能，我们称之为‘异能者’。与按照成体系的办法去逐步修炼的‘修行者’不同，他们的能力是天生的。这枚纪念币上凝聚了她的一些精神力，帮你破开了幻象。”

林可儿接着说道：“但为什么会出现幻象？案发后已经过去三个多月，那个厕所每天都有人使用，也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情。难道真的是和个人体质有关吗？”

叶遥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他问道：“小亮，你是说有一只女鬼，穿着浴袍，然后还会自己脱？我降妖除魔这么多年，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套路。话说你看清楚没有？正不正点？”

方觉、林可儿同时向叶遥投去鄙视的目光（#1）。

方觉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小亮，幻象和你的心神有一定的关系，你最近有没有出现一些什么特别的情况？修炼的过程中，你的感知力会被不断提升，一些对普通人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因素，却可能会影响你，引发身心障碍，这是修炼过程必须要面对的关卡，也被称为‘劫数’。你不要不好意思，若刻意逃避不去面对，轻则影响修炼，重则走火入魔。”

王俞亮一愣，他马上想起自己今天上午见过顾轻涟之后，脑海里经常出现她的画面，还有今天傍晚突然对正在画符的林可儿的想入非非，然后就是刚才幻象中的异样的活色生香……这确实有些不可描述，但听方觉说得郑重，隐瞒只会让事情更加不可收拾。所以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当然和林可儿有关的部分没提。

方觉点头，说道：“你这情况像是道家所说的‘色欲劫’，这里的‘色’泛指一切能被感官感知或意识执着的现象，当然凡夫最难逃避情欲，所以这个也最易生障。”

王俞亮吃了一惊，原以为是自己血气方刚，遇上顾轻涟这种国色天香，有些把持不住，没想到还牵扯到修炼中的劫数，连忙向方觉询问破解之法。

方觉说道：“办法有很多，但各有难处。一是远离诱因，持戒修身；二是炼精化炁，以正代妄；三是提升境界，观空破执。”

“但是，第一种实际上是强压欲望，治标不治本，且有违自然之道；第二种需要到达‘凝气境’，现在的你做不到；第三种则得看悟性和机缘。所以，小亮你也别着急，凡事都得循序渐进，修行更是如此，急切不得。”

这时叶遥插嘴道：“其实还有一种办法，你们道士不是还有‘借假修真’‘逆用凡情’的方法吗？情欲这东西，多尝试几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不就能感悟出‘色即是空’的真谛了，哈哈哈。”

方觉、林可儿同时向叶遥投去鄙视的目光（#2）。

林可儿转过小脸蛋，看着方觉说道：“老板，虽说幻象和心神有关，但幻象毕竟不是真实的存在，能在物理层面伤及肉体，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这时没等方觉回话，王俞亮却是斟酌着开口说道：“我以前在警校学习《犯罪心理学》时，对其中涉及的‘反安慰剂效应’很感兴趣，于是就自己去阅读了一些课外书籍，其中有两个案例我记忆深刻。”

“第一个，是白头鹰国，1936年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进行的‘假刀划痕试验’。将死刑犯蒙眼绑在椅子上，用刀背快速划过其手腕，同时播放模拟血液滴落的录音。死刑犯在8分钟内出现血压骤降，并最终因心脏停搏死亡。该实验还催生了现代医学‘心因性猝死“’的研究方向。”

“第二个，是黑鹰国，2008年马尔堡大学团队进行的‘塑料玫瑰过敏试验’。50名花粉过敏者，在密闭的房间内，由工作人员放置滴了无害香精的塑料玫瑰，并欺骗说这是新型的高致敏玫瑰。结果受试者中，78%的人出现鼻黏膜水肿，32%的人出现支气管痉挛。”

林可儿惊奇地看着王俞亮，问道：“你们警校还教这个？也就是说不管是试验还是幻象，只要能引起足够的精神波动，人体是真的会在物理上出现症状，甚至会导致死亡的？”

王俞亮连忙纠正道：“我强调一下，这不是警校教的。警校的教程是非常科学、严谨且符合伦理规定的。我这是通过课外阅读了解到的。”

林可儿听得很认真，她总认为，所谓“超自然”的事物，只是因为人类的认知水平不够，并不是事物本身真的超越自然，其背后都应该有统一的科学解释。

叶遥对此却不以为然，比这更离奇的事情他都见多了，他现在只对那幻象中的“女鬼”感兴趣。于是怂恿道：“扯那么多干嘛，我们现在再过去看看吧？”

王俞亮抬手看表，已经是凌晨04:37，正想说不如明晚再去。结果方觉和林可儿却是一起点头同意。

王俞亮无奈地笑笑，果然是一群行动派。

一辆半旧不新的黑色丰田，在仙羊市深夜的空旷道路上飞驰。很快众人就来到金博大厦5楼的公共男厕。

然后，大家就看着叶遥在中间的厕格里进进出出，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原本应该阴深恐怖的灵异现场，硬是被他弄得画风都变异了。

方觉、林可儿同时向叶遥投去鄙视的目光（#3）。

王俞亮也苦笑着劝说道：“叶遥哥，你再这么玩下去就得天亮了。”

叶遥这才意兴阑珊地站了出来。

方觉却忽然开口询问：“和尚，怎样？”

叶遥挠了挠他的平头，肯定地回答道：“没有任何鬼魅邪祟的气息。”

方觉转向林可儿：“小林，你试试。”

林可儿点点头，站在厕格的门外，从小挎包里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扬手一甩。符纸轻飘飘地飞进厕格，然后飘浮在半空之中。

林可儿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在画符。随着她的手指移动，飘浮的黄纸上，也相应有亮红色的符纹显现。

“真形炁现，万法昭然”，林可儿低声轻喝。符纸在半空中焚尽，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四下荡漾开去，附着在天花、墙壁、隔板、地面等，再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像脉搏般跳动了一下。然后，在场的四人就看见，厕格里贴满白瓷片的墙壁，犹如被沸水烫过的雪地，开始消融。扭曲的青绿色线条不断浮现，构成了一个颇具商周时代青铜器纹风格的兽头，獠牙巨口咬合住一件半月型的东西，散发着洪荒的气息。过了好一会儿，待所有光芒收敛，汇聚到一块白色瓷片之中后，一切才复归平静。

目睹这一切，就连方觉等人也无法淡定，叶遥更是骂了一句：“这特么的是什么鬼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