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朝阳映暖

金河区，“特事处”仙羊市分部，办公大楼一层，特别探员办公室。

王守墨破天荒地拿出私藏的茶叶招待王俞亮，问道：“昨晚忙了一个通宵，你也不补个觉，这么早来我这里做什么？”

王俞亮挠挠头回道：“睡不着，就想着过来看看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王守墨忍不住又开始教训年轻人：“善后的事不用我们操心，倒是你，以后不要那么拼命，这世界奇奇怪怪的事多了去了，要是你每次都冲在前面，哪天运气不好挂了，最多就换个勋章，还是不能发给家属的那种，只能我去代领然后锁在这里的柜子里，没那个必要。”

王俞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后悔，比起昨晚牺牲的战友，我没什么可抱怨的。”他想到了铁牛、爆竹和大炮，都是一群好汉子，昨晚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也是最后一次。也想起了他在特警队时的战友，更是牺牲得无声无息，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王守墨也察觉到自己嘴碎的毛病又犯了，而且相当不合时宜，连忙转移话题：“你知道为什么仓库那边，我们已经把所有的物品都检查过了，但最后竟然还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不？”

王俞亮急忙问道：“为什么？”

王守墨叹气说道：“你们昨天的战斗，几乎把整个仓库都打崩了，但也让清理现场的小队有所发现。仓库的地面，在水泥层下，竟然铺着108块瓷片，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饕餮噬月’阵图！所以才能开启引发二级灵能波动警报的界门。”

王俞亮默然。当时“特事处”的检测手段必须通过特殊的激光检测仪和显影目镜，才能观察到瓷器的阵图，他们确实已经把仓库里的所有物品都描述过，但水泥地面之下……

王守墨接着说道：“昨晚我也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你们那边的情况，最后‘影花’队长到达前的那几十秒钟，太惊险了，我连悼词都给你想好了……没想到你小子突然神功附体，直接给那只大蜘蛛爆了头。你都不知道，当时整个指挥中心的欢呼声都快把房顶给掀了，连‘影花’大队长的风头也被你给抢了。”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有4个小队长向我打听你的情况，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斩渊’战队，哦，连老J都想招收你进他的直属小队。你怎么说？”

王俞亮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以昨晚自己的表现，如果他是队长，也希望手下能多几个这么能打的，他犹豫地说道：“如果在一个月前，你这么问我，我肯定想加入战队，那和我以前的特警队很像，我喜欢那种和战友们一起听令行事，共同战斗的感觉。但现在，我有点说不清楚。”

王守墨狐疑问道：“怎么？打了一场硬战，怕了？”

王俞亮一边梳理自己的思路一边回道：“不是……我只是觉得，战队里高手如云，多我少我也就那样……但特别探员，更有机会发现一些被尘封的线索。像这一次，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了隐藏在瓷器里的阵图，后果根本不敢想象……”

王守墨当然明白，他也不好这时候再拿什么“特别倒霉体质”来开玩笑，拍拍王俞亮的肩膀说道：“那好，我帮回绝那些家伙，要是你真的去战队那边，这里又只剩下我一个糟老头子了。哼，量他们也不敢硬来和我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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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大楼八楼，首席调度员办公室。

和王守墨聊完，王俞亮就想来看看顾轻涟。和他猜想中的，顾轻涟这时会因为各种善后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不同，进门后发现她很悠闲地坐在白色半弧形的特制办公卡位里，手里还捧着一杯咖啡，香气袅袅，对面墙壁上的大屏竟然处于屏保状态，不知道多久没启动过了。

顾轻涟下巴微抬，示意王俞亮自己找椅子坐，似乎能察觉他在想什么，直接开口道：“善后的事，大家都做习惯了，也有各种完备的预案，我把任务分配好，基本上就不用操心细节了。”

王俞亮“哦”了一声，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来的路上他似乎有很多话想和顾轻涟说，但现在见到了人了，反而又卡壳了。

顾轻涟微笑，主动挑起话题：“那只‘冥蛛’，我当时已经察觉到它可能要施展精神类的攻击，但没法提醒你们，即使提醒了也没用，只能干着急，唉……还好有你力挽狂澜，你是怎么做到的？听叶遥说你最近的修行一直卡着，是临场突破了吗？”

王俞亮马上接过话头说道：“是的，还要感谢叶遥哥和方觉哥，他们平时和我说过很多话，听讲时一知半解，但昨晚那生死一刻，很幸运地想通了。嗯……要感谢的人还有你。”

顾轻涟惊奇的睁大了漂亮的眼睛。她虽然对人的思想和情绪非常敏感，但也不可能一直开启精神探测异能，毕竟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甚至她经常因为自己的这个异能而苦恼，没有谁希望自己的心思一直毫无遮掩地显露在别人的面前，所以她一直没有真正知心的朋友。

王俞亮掏出了一枚10元的蛇年纪念币放在桌面上。这枚纪念币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顾轻涟扫了一眼就察觉到，纪念币上自己的精神力波动已经全部消失了。

王俞亮解释道：“当时我陷入‘冥蛛’的幻象之中，完全忘记自己还在战场上，是你给我的这枚硬币，在幻象中最先给我示警了，我才能逐渐发现自己是在幻象里，否则我可能已经见不到你了。不过这硬币的能力似乎消失了，你能再给我一枚不？”

顾轻涟高兴地点点头，转身打开抽屉，从一堆平时训练精神力用的纪念币里又挑出一枚蛇年币，双掌合握，微闭双眼，为这枚硬币施加更强大的精神力。然后，她将硬币递给王俞亮。

王俞亮伸出手掌，顾轻涟将硬币放在他的掌心。

在硬币与掌心接触的一瞬间，不知道是因为顾轻涟的精神异能，还是王俞亮隐藏的什么力量，又或者是当时幻象里的主角就是彼此，甚至是什么玄而又玄的因果定律在起作用，反正，在这一瞬间，王俞亮所经历的整个幻象无比清晰且细节分明地涌入了顾轻涟的脑海之中。

她从雪白的沙滩上走来的仙姿，她在幻象中对王俞亮所表现的温柔与妩媚，王俞亮对她的倾慕，以及对她不再逃避不再压抑不再抗拒的心态，还有破境时不取于相、居尘出尘的明悟和洒脱，顾轻涟全部都身临其境一般，在这一瞬间实实在在地经历了一遍。

她微微脸红，竟忘了松开捏住硬币的手指。而王俞亮也鬼使神差地，将硬币和顾轻涟的手一起紧紧握住。

顾轻涟“嗯”地娇呼了一声，完全没有了平时冷静淡定的样子，急忙松开手指并将手抽回。王俞亮也是一脸尴尬，紧握住那枚硬币收回了手。

办公室内一时无声。两人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又好像千言万语都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