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反差
“葬礼?
从哈尼斯的嘴里弹出的这个词,顾格在不久前才亲身经历过。
“谁的葬礼?”
“埃里尔家的,一条很老很老的金毛,据说快四十岁了。”
“所以呢?”
“不是,你仔细想象,埃里尔啊。埃·里·尔。”见顾格还是没有反应,哈尼斯啧了一声,继续说道:“air!耳!”
“什么air……”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他对这个词好像有印象。
确切的说,无论读写都应该是air耳,因为这才是他们取这个名字的初衷。
嗯,他们。
那是顾格和伊瑞一起养的第一条狗,是一只毛发蓬松的大金毛,总是对陌生人吠叫示威,实际上胆子小得不得了。
刚抱回家那一阵子,埃里尔无论是遇到是猛得跳出来的人,还是被他自己打翻摔碎的杯子,都会把他吓一大跳,把耳朵像是飞机两翼那样竖起来,跟只猫似的扑向桌底或者柜子后面。
由于这个原因,顾格和伊瑞打算把他取名叫飞机耳。
可惜不太好念。
后来想了想,就改成了air耳,读起来就以airer的方式读,也就变成了顺口的埃里尔。
在埃里尔两三岁的时候,他成家了,并且把自己的名字变成了姓氏一代代传了下去。犬镇的姓氏制度也刚好是在那个时候兴起的。
“据说,飞机耳的基因在它们家里延续了下去,基本隔几代就会出现一次……比如现在这一只。”
哈尼斯从身后拿出了一张照片。
确实很像。
…………
……
…
说白了,葬礼都很相似。
生者站在死者面前,努力想把自己拉到与死者一同的位置,死者安静无言,葬礼也就沉寂无声。
犬镇所使用的是火葬。
在他们的文化里,土地是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而死亡仅仅是占据生命极短时间的一个环节,不应让永恒的东西,去记住短暂即逝的事情。
在所有亲友见过死者最后一面以后,就会将死者当场火葬。
到了第二天早晨,再由家属选取一根最完整的骨头装入盒罐中带走。
而在前一晚与第二天早晨之间……
很匪夷所思的,是一场派对。
各色的彩带从吊灯天花板延展另一盏吊灯台灯,花哨得像是小孩子的十岁生日;动感的电音在舞池中响彻,带动着一池子的网球一齐摇摆。
飞盘发射器装在长条房间的两端,巨大的计分板立于中央,显然这里即将上演一场挥洒汗水与快乐的比赛;餐厅里除了花式喝水的五层喷泉,就只有一个庞大的凝胶方块,内部隐约透露着各类餐点。
每一只低着头走进派对现场的狗狗都在十几秒焕发出了精神,纷纷扑向了自己最喜爱的游乐项目,整个现场从头到尾都像是储存云朵的房间,一团又一团蓬松的毛发在四处乱窜。
当顾格看见彩带布置的第一眼,
他就预想到了逛完全部房间,随后无语叹息的这一刻。
他当即转身离开了派对,向着楼梯间走去。
心满意足的他现在只想着慢走几步,上楼顶吹吹风、消消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