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赛车场
面前是来时的路,
背后是走出的门。
因为要例行公事,所以哈尼斯领着顾格走进了伊瑞的房子;也因为是例行公事,仅仅坐了十几分钟后,他们就离开了。
填表时,三人坐在沙发上,哈尼斯问着问题,伊瑞言简意骇地答。
顾格低着头地听,
偶尔抬起头,却看不清伊瑞的模样。
模糊中,她的色彩时而橙暖、时而蓝寒。两米外的沙发依旧定在原位,而伊瑞的身体却在向远处倒退、倒退、倒退……又忽然地,突现在面前。
他反复咬着上下牙间的空气,血液不畅的麻痹感在指尖泛起,好似一根根粗麻线缠绕住十指,扯住了他的手,阻止他去拼凑任何一点词汇。
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候,人们才会想起:
想起,很多活了数百年的不死人类从外貌上看,也还只是一群年轻人。
…………
……
…
接下来的事情,有些千篇一律了。
一直以来,哈尼斯都只是猫镇的调查者,但是由于……某些原因,所以从昨天开始,哈尼斯暂时兼任了犬镇的调查者,直到选出新的调查者为止。
在犬镇调查,和在猫镇调查,差别不大。
如同往常一样,哈尼斯带路。
他手里拿着地图,眼睛睁得大圆,视线的焦点从一间房屋到另一间房屋、一只狗到另一只狗,时不时伸出手指着各类具有鲜明参照性的建筑认位置、找路线。
道路上和猫镇一样,有很多居民走来走去,只不过都是犬类:从可爱无害的小狗到草原的猎手,从小型犬到敖犬。
但比起在猫镇上行走,犬镇居民的存在感会更大一些。毕竟平均来说,犬类的体型是大于猫类的。
但体型还不是最显著的差异。
最显著的,是声音。
在猫镇的街头,给人最显著的感觉来自于落差。
想想看:
一只接一只的猫居民走在你的身边,有的与你并肩,有的超越了你,也有的落后,甚至还有的在下蹲了半秒后猛地跃起,跳上了一旁的房屋。
大量的居民,较小的体型,若是接连行走,那就是无数条仅看得见他们背上毛色的水流,会让你有一种被淹没在猫群洪流中的错觉。
但是,这没有哗然的水声,很安静。
看上去,自己行走在闹市的中心;
听起来,却像是凌晨五点的街道。
这一切,和犬镇不同。
犬镇的街上,四周走过你身边的都是以好奇视线打量着你的狗们。他们毫不矜持地吐着舌头,哈着气,有的还会凑上来闻一闻你,甚至舔一口。
绵延不绝的唵唵唵声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赛车场。
顾格也像以往一样,像个勉强配合治疗的病人,拖着不情不愿似的脚步跟在哈尼斯身后。
很像,但不全是。
以往的他总是空洞地看着路,或是天,让街景、天景填满视界,塞满大脑。谁也不知他在想着什么,或是什么也没想。
现在的他……
对,我们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