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梦里的梓涵
我总在凌晨三点准时醒来，枕巾湿一片，梦里的余温还残在指尖，像刚碰过王梓涵递来的那瓶冰矿泉水，凉得扎手，却又舍不得松开。
我和她认识在剧组的片场，深秋的风裹着尘土，吹得临时搭建的摄影棚嗡嗡作响。我是个没名没姓的群演，习惯了缩在角落，不说话，不扎堆，等着副导演喊就位，混一天是一天。那天我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看远处的演员走位，耳机里放着没声音的歌，忽然就有一道影子落在我面前，带着淡淡的橘子味护手霜的香气。
我抬头，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女孩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她递过来一颗糖，声音软乎乎的：“你一个人坐这里不闷吗？我叫王梓涵，也是群演。”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她的名字，梓涵，梓涵，像落在心尖上的雨，轻轻一响，就漾开了满池涟漪。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主动在群演的微信群里加的我，备注写着“一起拍戏的小伙伴”，我当时没在意，直到片场相遇，才发现这个主动靠近我的女孩，成了我往后所有苦难里，唯一的光，也是最深的劫。
我们一起拍路人，一起等通告，一起在寒风里啃冰冷的盒饭。她话多，叽叽喳喳地跟我讲剧组的趣事，讲她想当演员的梦想，讲她家里的小猫。我话少，就安安静静听着，目光不自觉地黏在她身上，看她笑，看她皱眉，看她因为跑位失误吐舌头的可爱模样。
我以为这样的陪伴是特别的，以为我在她心里，和别人不一样。直到那天，剧组的群演一起聚餐，有人起哄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她笑着摆了摆手，胳膊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语气坦荡又毫无波澜：“你们别乱说，这是我哥，亲哥一样的。”
哥。
这一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割开我的心脏，不致命，却疼得我喘不过气。我僵在原地，脸上扯出僵硬的笑，应和着：“对，我是她哥。”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梦见她。梦里还是片场的台阶，她还是笑着递糖给我，伸手想碰她的脸，却一把抓空，惊醒时，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
从那以后，梦成了我逃不开的宿命。
梦里的王梓涵，永远是初见时的模样，永远笑着朝我走来，会牵我的手，会靠在我肩膀上，会认真地听我说话，不会喊我哥。可梦有多甜，醒来就有多苦。现实里，她依旧把我当成最可靠的哥哥，受了委屈会找我哭，拿到小角色会第一时间跟我分享，甚至会跟我吐槽她喜欢的男生，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得我遍体鳞伤。
我试过疏远，故意不回她的消息，故意在片场躲着她。可她会发委屈的表情包，会跑到角落找我，晃着我的胳膊问：“哥，你怎么不理我呀？”她一喊我哥，我所有的决心，都土崩瓦解。
我只能继续以哥哥的身份，守在她身边。陪她熬夜背台词，陪她跑远路试镜，在她被导演骂的时候，默默递上纸巾，在她开心的时候，陪着笑，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一句又一句的“哥在呢”里。
每天夜里，闭上眼睛就是她。梦见我们一起走在剧组的小路上，梦见她靠在我怀里睡觉，梦见她回头对我说喜欢，可每次梦到最甜的时候，就会猛地醒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我剧烈的心跳，和满脑子挥之不去的她。
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从头到尾，都只把我当成哥哥。我知道我的喜欢，是见不得光的，是只能藏在梦里的，是注定没有结果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每天想她，控制不住夜里梦见她。
群演的日子还在继续，片场的风依旧很冷，王梓涵还是会笑着走到我身边，自然地喊我哥。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甜涩交织，像含着一颗化不开的糖，甜到极致，又苦到心底。
原来这世间最苦的事，不是爱而不得，而是你近在咫尺，我却只能以哥哥的名义，爱着你，念着你，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在每一个有你的梦里，独自承受着无人知晓的苦。
梓涵，如果你能知道，我多想不是你的哥，而是能牵你手的人。
可我也知道，这一辈子，大概只能在梦里，抱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