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除夕地府：阎府年夜饭
乙巳年除夕，人间万家灯火，爆竹声穿云裂石，连带着阴曹地府都沾了几分暖融融的烟火气。
如今的地府早不是千百年前阴森凄冷的模样，奈何桥边修了柏油马路，忘川河畔立起了霓虹招牌，凡间有的，地府一样不缺。地下商城灯火通明，生鲜菜市场摆满了刚从凡间跨界运来的鸡鸭鱼肉、时令蔬果，连锁超市里速冻饺子、火锅底料、碳酸饮料堆得比山高，收银台的鬼差戴着橡胶手套，扫码滴声此起彼伏，比人间集市还要热闹。
阎罗王端坐在森罗殿主位上，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过年的慵懒。他捻着下巴上的胡须，看着殿外忙忙碌碌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殿门飘出去：“今日除夕，普天同庆，凡间百姓阖家团圆，我地府众鬼辛劳一年，也该热热闹闹吃顿年夜饭。传我命令，各殿鬼差、各司小鬼，悉数到森罗殿广场集合，今日本王亲自监工，做一顿地地道道的除夕大餐！”
命令一传下去，地府瞬间炸了锅。
平日里躲在十八层地狱各司其职的小鬼们，攥着自己的小鬼牌，呼啦啦涌向地府菜市场。穿蓝布褂子的菜鬼摊主忙着称白菜，戴高帽的肉鬼屠夫挥着砍刀劈排骨，连孟婆都关了奈何桥的汤铺，挎着竹篮来挑葱姜蒜——今年的孟婆汤改了配方，加了红枣枸杞，说是过年要温补，老主顾们都夸比往年好喝。
黑白无常拎着购物袋走在最前面，白无常手里攥着超市会员卡，黑无常扛着一整扇猪，俩鬼一边走一边拌嘴。
“我说老黑，火锅底料得买麻辣的，南方小鬼爱吃清淡的，北方小鬼就好这口辣！”
“知道知道，再拿两箱忘川气泡水，冰镇的，解腻。”
牛头马面则负责搬桌椅，森罗殿广场上，原本用来审判恶鬼的石台，此刻统统铺上了红桌布，摆上了青花瓷碗碟，一眼望去，红红火火，半点阴森都无。判官拿着账本核对食材，笔杆不停，嘴里还念叨：“水饺一万斤，汤圆八千斤，红烧肉五千盆，可不能少了，少了小鬼们该闹了。”
后厨更是热火朝天。
地府的厨鬼们系着围裙，戴着厨师帽，燃气灶呼呼作响，抽油烟机轰鸣不止，和凡间大酒店的后厨别无二致。剁肉声、切菜声、翻炒声，混着小鬼们的笑闹声，把除夕的氛围推到了极致。
阎王爷背着手在后厨转悠，看见一个小小鬼踮着脚尖够案板上的糖，伸手帮他拿了一块，语气难得温和：“慢点吃，等会儿还有甜汤。”
小小鬼捧着糖，磕磕巴巴行礼：“谢、谢谢阎王爷……”
旁边掌勺的厨鬼首领擦了擦汗，躬身道：“王爷，食材都齐了，凡间今年流行的佛跳墙、大闸蟹、烤羊腿，咱们都备上了，酒水饮料也是全乎的，保证众鬼吃得满意。”
阎罗王点点头，望着广场上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的小鬼们，嘴角微微上扬。
想千百年前，地府凄冷，除夕之夜唯有阴风阵阵，恶鬼哀嚎。如今世道变迁，地府也跟着革新，修了马路，开了超市，建了菜场，凡间有的繁华，地府一一复刻，不再是孤魂野鬼漂泊的苦寒之地，反倒成了有烟火、有温暖的另一个“家”。
夕阳沉入凡间大地，地府的霓虹彻底亮了起来。
一声开席令下，无数双筷子同时举起，水饺冒着热气，红烧肉泛着油光，汤圆甜香四溢，忘川气泡水开瓶的滋滋声此起彼伏。小鬼们挤在一起，大口吃饭，大声说笑，平日里的胆怯与阴郁，在这顿年夜饭里烟消云散。
黑白无常坐在一起碰杯，牛头马面啃着羊腿，判官喝着小酒翻着来年的账本，孟婆端着新熬的甜汤，挨个给小鬼们添满。
阎罗王坐在主桌，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景象，端起一杯地府特酿的桂花酒，对着满场众鬼朗声笑道：“除夕安康，来年顺遂！”
酒杯碰撞之声响彻地府，人间的爆竹声遥遥传来，阴阳两界，同庆新年。
此刻的地府，没有生死离别，没有刑罚森严，只有一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一群热热闹闹的“人”，和一个藏在烟火气里，最温暖的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