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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自总裁办

共 32 章

正在阅读 · 第6章 培训

第6章 培训

项目正式启动的邮件,是周四晚上发到铁柱邮箱的。

用的是他那个“北极星”微博账号关联的邮箱——当初注册时随手填的,没想到还真用上了。邮件是风云集团项目部发的,措辞正式,附件一堆,全是需要对接人填写的表格和准备的材料。最后一段用加粗字体写着:“请对接人赵铁柱于下周一上午九点,至风云大厦二十七层会议室参加项目启动培训,为期三天。”

风云大厦。

铁柱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半天。

去省城?去那个只在照片和视频里见过的玻璃大厦?去参加培训?还要三天?

他第一反应是:地里的活儿怎么办?猪谁喂?鸡谁管?妈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但第二反应是:能见到她了。

这个念头像颗小石子,投进他心里那潭原本还算平静的湖水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坐在炕沿上,屋子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窗外是赵家屯深沉的夜,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远处池塘里的蛙鸣一阵接着一阵。

“铁柱,咋还不睡?”里屋传来母亲的声音。

“就睡。”铁柱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把邮件又看了一遍。

培训,三天,管吃管住,车费报销。

很正规,也很......遥远。

他退出邮箱,点开微博。私信对话框还停在几天前那句“我记住了”。之后几天,两人没再联系——或者说,铁柱没敢再主动联系。人家是总裁,日理万机,他一个种地的,老发私信算怎么回事?

但现在,有正当理由了。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林总,我收到培训通知了。下周一去省城。”

发送。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个点,人家肯定睡了。而且这种小事,也值得专门发私信说?

但出乎意料,那边很快回了:

“嗯,我知道。行程安排好了吗?”

铁柱心里一跳,赶紧回:“安排好了,坐早上六点的大巴,大概九点到。”

“大巴?”那边停顿了几秒,“我让司机去接你吧,更方便些。”

“不用不用!”铁柱手忙脚乱地打字,“大巴就行,很方便的,真的!”

让总裁的司机来接他?开什么玩笑。他赵铁柱何德何能?

那边回了个“好吧”,然后又发来一条:“培训期间住集团合作的酒店,离大厦不远。需要什么提前跟我说。”

“不用麻烦,我啥也不缺。”铁柱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您也早点休息,别熬夜。”

这次,那边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对话结束。

铁柱盯着那个黄色笑脸看了很久,心里那点涟漪,慢慢变成了小小的浪花。

周一早上四点半,天还黑着,铁柱就起来了。

他把那套西装又烫了一遍——这次用上了从村长家借来的真熨斗,虽然老旧,但比搪瓷缸子好用多了。白衬衫洗得雪白,领带学了三天,终于能打出个像样的结。皮鞋是昨天去镇上咬牙买的,花了一百二,是他穿过最贵的鞋。黑色的,亮得能照出人影,就是脚后跟有点磨。

母亲也起了,给他煮了十几个鸡蛋,用布包好塞进那个半旧的帆布包里:“路上吃。到了省城,人生地不熟的,机灵点,别给领导添麻烦。”

“知道了妈。”铁柱把包背好,里面除了鸡蛋,还有两件换洗衣服,一支笔,一个本子。

“钱带够了吗?”

“带够了。”铁柱拍了拍裤兜。里面装着五百块钱,是他这个月卖鸡蛋攒的。虽然通知上说食宿全包,但他还是觉得,多带点钱心里踏实。

“见到领导,客气点,但也别太巴结。咱不偷不抢,靠本事吃饭,不低人一等。”母亲送他到院门口,又替他整了整领带。

“嗯。”铁柱点头,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在晨风里飘,心里突然有点酸,“妈,我走了,您自己注意身体,地里的活等我回来干。”

“行了,快走吧,别误了车。”

铁柱转身,走进还没完全褪去的夜色里。

村口,去县城的头班小巴已经等在老槐树下了。开车的是村长的侄子,看见铁柱这身打扮,咧嘴笑了:“哟,铁柱哥,这是要去省城当新郎官啊?穿这么精神!”

“别瞎说,去培训。”铁柱脸一热,赶紧上车。

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早起去县城办事的。看见铁柱,都好奇地打量。铁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抱在怀里,眼睛看向窗外。

天边开始泛白,星星一颗一颗隐去。村庄还在沉睡,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路两旁的苞米地黑黢黢的,在晨风里沙沙作响。

小巴发动,驶上土路,扬起一片尘土。

铁柱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一点点后退,心里那股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的情绪,越来越浓。

三个小时的车程,从赵家屯到县城,再从县城转大巴到省城。铁柱一路没怎么睡,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景色从田野变成小镇,从小镇变成郊区,最后是越来越密集的楼房,越来越宽的道路,越来越多的人和车。

省城到了。

大巴驶进汽车站时,铁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知道省城大,知道省城繁华,但亲眼看见,还是不一样。车站里人山人海,各种口音混杂,电子屏滚动着车次信息,广播里女声机械地报站。出站口外是高架桥,车流如织,喇叭声此起彼伏。远处是成片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上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铁柱站在车站广场上,有点懵。

他摸出手机,想看看地图。但屏幕上的那些线条和符号,他看不太懂。通知上说,从车站坐地铁二号线,坐五站,到金融街下,出来就是风云大厦。

地铁在哪儿?

他拎着帆布包,在人群里茫然地转了一圈,最后拉住一个穿着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请问,地铁二号线怎么走?”

工作人员指了个方向。

铁柱道了谢,顺着指示牌走。下楼梯,过通道,买票——售票机他研究了半天才弄明白,投币,取票,过闸机。

然后他就站在了站台上。

地铁站比他想象的更大,更亮,更......现代化。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头顶是明亮的灯带,电子屏显示着列车到站时间。等车的人很多,都穿着整洁,步履匆匆,表情淡漠。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打电话,说的都是他听不懂的业务术语。

铁柱站在人群里,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距离。

他今天穿的这身,在赵家屯算是顶精神的。但在这里,在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发型一丝不苟的人群里,他这身衣服显得那么不合时宜——西装料子太差,衬衫领子太硬,领带打得不够漂亮,皮鞋虽然新,但款式老土。

还有他这个帆布包,半旧不新,边角都磨白了,和周围那些公文包、电脑包比起来,像个误入大观园的乞丐。

铁柱不自在地拉了拉领带,觉得有点勒脖子。

地铁来了,门开,人群涌进去。铁柱被人流挤着上了车,车厢里很挤,空气混浊,混杂着香水、汗水和食物的味道。他抓住扶手,身体随着列车启动摇晃。

窗外的广告屏飞速闪过,都是他没见过的高楼,没听过的品牌,不认识的外国模特。

五站路,不长,但铁柱觉得像过了五年。

到站,下车,上电梯,出站。

当风云大厦出现在眼前时,铁柱停下了脚步。

他在照片里见过这栋楼很多次,但亲眼看见,还是被它的高度和气势震住了。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楼体笔直地插入云端,顶端那几个鎏金大字“风云大厦”在蓝天下熠熠生辉。楼前广场是光滑的花岗岩地面,中央有个巨大的喷水池,水柱随着音乐起伏。穿着制服的门童站在旋转门前,为进出的人开门。

铁柱站在广场边缘,手里拎着那个寒酸的帆布包,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了巨人国的小矮人。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皮鞋踩在光滑的花岗岩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喷水池的水雾随风飘来,带来一丝凉意。旋转门里,是宽敞明亮的大堂,挑高至少有十几米,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光芒璀璨。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匆匆来去的人影。

前台坐着几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孩,妆容精致,笑容标准。旁边是几组真皮沙发,坐着几个正在交谈的商务人士,手里端着咖啡,说着他听不懂的外语。

铁柱走到前台,声音有点干:“你好,我......我是来参加培训的,赵家屯的赵铁柱。”

前台女孩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笑容不变:“您好,请稍等,我查一下。”

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递过来一张访客卡:“二十七层会议室,电梯在那边。请佩戴好访客卡。”

“谢谢。”铁柱接过那张卡,小心地别在西装领子上。

转身往电梯间走。那里有十几部电梯,不锈钢门映出他有些僵硬的身影。他跟着几个人进了其中一部,按下二十七层。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铁柱站在角落,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动,心跳也跟着加速。

二十七层到了。

电梯门开,外面是一条宽敞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上挂着抽象画,角落里摆着绿植。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些人,都是各地来的对接人,有男有女,年纪从二十多到五十多不等,但无一例外,都穿着正式,神色拘谨。

铁柱走进去,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会议室很大,长方形会议桌能坐二三十人。前面是投影幕布,旁边摆着白板。窗户是整面的落地玻璃,能看见外面城市的全景——高楼林立,街道如织,车流像玩具模型在缓缓移动。

铁柱看着窗外,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距离感。

在这里,在二十七层的高空,赵家屯的那些苞米地、土路、猪圈,好像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

培训九点准时开始。主讲的是项目部的一个经理,姓王,三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语速很快,PPT一页页翻,全是专业术语:产业链整合、品牌溢价、电商运营、物流优化......

铁柱努力听着,在笔记本上记。但他高中毕业,这些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像在听天书。他只能把那些字一个个抄下来,但不懂什么意思。

旁边一个来自其他村的中年男人也在埋头记,但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也听不懂。

课间休息时,铁柱去洗手间。洗手间也豪华得让他吃惊,大理石台面,自动感应的水龙头和烘干机,镜子上方是柔和的灯光。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西装因为坐久了有些皱,领带歪了点,头发被风吹乱了。脸是健康的麦色,但在这里,在这种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土。

他掬了捧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些。

回到会议室,培训继续。上午的课结束时,铁柱的本子上记了密密麻麻三页,但他怀疑自己能看懂多少。

中午饭在楼下的员工餐厅吃。自助餐,菜色丰富,有鱼有肉有蔬菜,还有水果和甜点。铁柱端着盘子,每样都夹了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饭菜很好吃,但他吃得没什么滋味。

周围都是风云集团的员工,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着工作,聊着项目,语速很快,笑声爽朗。他们穿得都很好,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套裙高跟鞋,妆容精致,举止得体。

铁柱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饭菜,突然想起在赵家屯食堂,林雪薇吃那碗土豆炖豆角的样子。她坐在那张旧木桌旁,端着粗瓷碗,吃得慢,但很认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柔和了她身上那种职业的锐利。

那时候,他还没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有这么......大。

但现在,在这栋玻璃大厦里,在二十七层的高空,在周围这些光鲜亮丽的人群中,铁柱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他和她,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赵铁柱?”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铁柱回头,愣住了。

林雪薇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个餐盘。她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套裙,剪裁更修身,衬得腰肢纤细,曲线玲珑。头发盘起来了,用一根珍珠发簪固定,耳垂上戴着同款的珍珠耳钉。没戴眼镜,眼睛显得更大,更亮,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林、林总。”铁柱赶紧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碰倒椅子。

“坐,不用站。”林雪薇在他对面坐下,把餐盘放下。盘子里菜不多,一点蔬菜沙拉,一小块鱼,一碗汤。

“您......您也在这儿吃?”铁柱愣愣地问。

“嗯,中午一般都在餐厅吃。”林雪薇拿起叉子,动作优雅,“培训怎么样?能跟上吗?”

“还......还行。”铁柱挠挠头,实话实说,“就是有些词听不懂,记下来了,回去慢慢琢磨。”

“不懂的可以问。”林雪薇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没、没有。”铁柱赶紧摇头,“就是......有点不习惯。”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嗯,第一次。”

林雪薇沉默了一下,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沙拉:“慢慢就习惯了。下午的培训,我让王经理讲得慢一点,多用些例子。”

“不用不用!”铁柱摆手,“别为了我耽误大家......”

“不耽误。”林雪薇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个项目,你们是主体。如果你们听不懂,学不会,项目做得再好也没用。”

铁柱看着她,心里那点不安,突然就散了些。

“谢谢林总。”他小声说。

“吃饭吧,菜要凉了。”林雪薇低下头,开始吃饭。她吃得很慢,动作优雅,咀嚼时嘴唇紧闭,不发出一点声音。

铁柱也低下头,继续吃饭。但这次,饭菜好像有了味道。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谁也没再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和谐。周围是嘈杂的人声,餐具碰撞声,但这一角,像是被隔开了,自成一个小世界。

铁柱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林雪薇。

她低着头,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子很挺,嘴唇是自然的粉色,没涂口红,但依然饱满。脖颈的线条优美,锁骨在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她今天这身深蓝色套裙,衬得皮肤更白了,像上好的瓷器。

真好看。

铁柱想,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跳了几下。

但马上,他又想起刚才在镜子里的自己,想起那身不合体的西装,想起那个寒酸的帆布包,想起本子上那些看不懂的术语。

心里的那点涟漪,又慢慢平复了。

“吃完了?”林雪薇抬头,见他盘子里还剩不少。

“嗯,吃完了。”铁柱其实没吃饱,但不好意思再盛。

“下午培训两点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你要不要去休息室躺会儿?有沙发。”

“不用,我就在这儿坐会儿。”铁柱说。

林雪薇看着他,突然说:“你跟我来。”

“啊?”

“来。”她站起身,端起餐盘。

铁柱赶紧也站起来,跟着她。两人把餐盘放到回收处,然后林雪薇领着他,走到电梯间,按了上行键。

“林总,我们去哪儿?”铁柱有些不安。

“我的办公室。”林雪薇说,电梯门开,她走进去,“你下午要听课,中午不休息好,下午没精神。”

铁柱跟着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空间不大,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种很清雅的花香,混着一点雪松的冷冽,很好闻。

电梯一路上升,最后停在六十八层。

门开,外面是另一番景象。

如果说二十七层是繁忙的办公区,那六十八层就是另一个世界。走廊更宽,地毯更厚,墙上挂的不是抽象画,而是看起来就很贵的油画。光线柔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微弱声响。

林雪薇走到一扇双开的木门前,推开门。

铁柱站在门口,愣住了。

总裁办公室比他想象中更大,更......奢华。整面的落地玻璃窗,能俯瞰大半个省城。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办公桌是实木的,又大又厚重,上面只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张风景照,铁柱认出,是她之前发过的那张夜景。

靠窗的地方摆着一组真皮沙发,旁边是个小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墙角有棵绿植,叶子油亮。整个办公室色调是米白和浅灰,简洁,但处处透着品味和......距离感。

“坐。”林雪薇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箱。

铁柱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很软,坐下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他不敢靠背,坐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

林雪薇拿着药箱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小瓶药油。

“膝盖,还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铁柱愣住:“您......您怎么知道?”

“那天你摔跤,膝盖磕地上了,我看见了。”林雪薇拧开药油瓶盖,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弥漫开来,“这个药油很好用,我自己也常备着。高跟鞋穿久了,脚踝和膝盖都不舒服。”

她倒了一点药油在手心,搓热,然后看向铁柱:“把裤腿卷起来。”

铁柱整个人都僵住了。

卷......卷裤腿?在她面前?

“林总,不用,我真的没事......”他结结巴巴地拒绝。

“卷起来。”林雪薇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发炎了,影响后面工作。”

铁柱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最后还是妥协了。他弯下腰,把西装裤腿一点点卷到膝盖上方。

他的小腿很结实,肌肉线条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汗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膝盖上确实有一块淤青,不大,但颜色很深,是那天摔跤时磕的。

林雪薇的手覆了上去。

她的手很小,很凉,但手心因为搓了药油,是温热的。指尖细腻,动作轻柔,把药油一点点揉进淤青处。

铁柱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触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药油的味道,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侧脸。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

“不......不疼。”铁柱的声音有点抖。

“下次小心点。”林雪薇说,手指继续揉着,“在田埂上走路,要看脚下。穿皮鞋不方便,下次来,穿布鞋就行。”

“嗯。”铁柱应着,眼睛盯着她白皙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动作,脑子里一片空白。

揉了大概两三分钟,林雪薇收回手,拿过纸巾擦了擦手:“好了。这瓶药油你拿着,晚上睡觉前再揉一次。”

她把那瓶药油递给铁柱。

铁柱接过,小小的玻璃瓶,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谢谢林总。”他小声说。

“不用谢。”林雪薇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休息会儿吧,沙发可以躺。两点前我叫你。”

“我就在这儿坐会儿就行......”

“躺下。”她回过头,语气带着点命令,但眼神是温和的,“这是工作安排。下午的培训很重要,你要保持精力。”

铁柱看着她,最后慢慢躺下了。

沙发很软,很舒服。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空气里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药油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能听见她走回办公桌后,敲键盘的轻微声响,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能听见她偶尔喝水的动静。

很安静,很平和。

像在赵家屯的午后,躺在自家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母亲在灶屋忙碌的声音。

铁柱慢慢地,放松下来。

睡意袭来前,他最后想的是:她办公室的沙发,真软。比她家炕软多了。

但好像,没有她家炕暖和。

两点差十分,林雪薇叫醒了铁柱。

他睡得有点懵,坐起来时头发翘起一绺,眼神迷蒙,像个没睡醒的大男孩。

林雪薇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去洗把脸,该去培训了。”她把一杯温水递给他。

铁柱接过,咕咚咕咚喝下去,脑子清醒了些。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又把裤腿放下来。

“药油拿着。”林雪薇提醒。

“哦,对。”铁柱赶紧从沙发上拿起那瓶药油,塞进裤兜。

两人一起下楼。电梯里,铁柱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突然说:“林总,谢谢您。”

林雪薇转头看他:“谢什么?”

“谢谢您的药油,还有......让我休息。”铁柱挠挠头,“您那么忙,还耽误您时间......”

“不耽误。”林雪薇说,电梯门开,她先走出去,“去吧,好好听课。晚上一起吃饭,带你尝尝省城的特色。”

铁柱愣在原地。

一起......吃饭?

等他回过神,林雪薇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优雅挺拔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香气。

铁柱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摸到那瓶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药油。

心里那潭水,又起了涟漪。

而且这次,是再也平复不了的涟漪。

本章完。

下章预告:培训继续,铁柱在努力适应城市生活的同时,也在悄悄观察着林雪薇的世界。晚上的“特色晚餐”让两人在非工作场合有了更深入的交流,铁柱见到了林雪薇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而林雪薇也在铁柱身上找到了久违的轻松。但一顿饭引发的波澜正在悄悄酝酿——林雪薇带陌生男子单独用餐的消息,在集团内部悄悄传开。与此同时,铁柱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那瓶药油和一条未发出的私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