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冲突爆发
铁柱的脚能下地了,虽然还有点瘸,但至少不用单脚跳了。医生复查时说恢复得不错,但还得再养一周,不能干重活,不能长时间走路。
对铁柱来说,这已经是好消息了。至少他能慢慢走到院子里,坐在那张破藤椅上,看看天,看看云,看看那几棵永远向着太阳的向日葵。
也能看见,村里那些越来越不加掩饰的目光。
从他脚崴了那晚林雪薇来过之后,流言就像夏天的野草,一夜之间疯长起来,再也压不住了。
以前还只是私下里窃窃私语,现在几乎是摆到明面上来说。铁柱去井边打水,能听见隔壁院墙后故意抬高的声音:“哎,你说那女总裁,三天两头往咱村跑,图啥?就为了看个项目?”
“项目?我看是看人吧。不然谁家大公司的老总,有那闲工夫天天往这穷山沟里钻?”
“就是,上次还半夜来,啧啧,孤男寡女的......”
“要我说,铁柱那孩子也是,看着老实,手段可不一般。攀上这么棵大树,往后可不用种地喽。”
铁柱拎着水桶的手紧了紧,但没回头,也没吭声。他咬着牙,把水桶提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家。
母亲在灶屋门口择菜,看见他回来,脸色不太好。
“妈,我来。”铁柱放下水桶,想去帮忙。
“你坐着去。”母亲头也没抬,声音硬邦邦的。
铁柱站在那儿,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他知道母亲在生什么气。
从昨天开始,母亲就不太跟他说话了。眼神总是躲着他,饭桌上也沉默,偶尔抬头看他一眼,那眼神里是铁柱从没见过的——失望,担忧,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妈......”铁柱开口,声音有点干。
“别叫我妈。”母亲突然把手里的菜一扔,站起身,盯着他,眼圈一下子红了,“铁柱,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那林总,到底咋回事?”
来了。
铁柱心里一沉。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喉咙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是工作关系,妈,我说过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工作关系?”母亲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工作关系,她能大半夜开车一百多公里来看你?工作关系,她能三天两头往咱家跑?工作关系,她能给你带书,带巧克力,还——”她顿了顿,声音发抖,“还专门嘱咐我,给你炖骨头汤补钙?”
铁柱愣住。
林雪薇......嘱咐母亲给他炖汤?
“她......她什么时候说的?”他下意识问。
“昨天下午,你睡着的时候,她给我发微信。”母亲掏出那个老旧的智能手机——是铁柱去年给她买的,她平时只用来看时间和接电话,“你自己看。”
铁柱接过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备注是“林总”。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下午两点十七分发的:
“阿姨,铁柱脚伤需要补钙,麻烦您这几天给他炖点骨头汤。材料我让人明天送到村口,您去取一下就行。辛苦您了。”
语气客气,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关心。
再往上翻,还有几条:
“阿姨,这周末有雨,您腿脚不好,尽量少出门。”
“阿姨,铁柱的药一天喷三次,别忘了提醒他。”
“阿姨,这是我找的中医开的泡脚方子,对铁柱的脚有好处,药材我一起寄过去。”
一条条,一句句,事无巨细,像个操心过度的......家人。
铁柱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心里那潭水,又被搅得乱七八糟。
“现在你还跟我说,是工作关系?”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铁柱,妈是老了,但不是傻子。那闺女对你什么心思,妈看得出来。你对人家什么心思,妈也看得出来。”
铁柱抬起头,看着母亲。母亲眼里蓄满了泪,但强忍着没掉下来。
“可你看不出来吗?”母亲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铁柱!她是大公司的总裁,住高楼,坐好车,一顿饭够咱家吃一年。你呢?你是个种地的,高中毕业,最远就到过省城,家里穷得叮当响。你们俩......你们俩咋可能?”
“妈......”铁柱想说什么,但被母亲打断了。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母亲抹了把眼睛,深吸一口气,“妈知道,那闺女是个好人,对你也好。可越是这样,妈越害怕。你知道村里人都说啥吗?说你是靠不正当手段拿到的项目,说你是吃软饭的,说你是......是人家养的小白脸!”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像刀子一样,扎进铁柱心里。
小白脸。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是这样的。
“妈,我没有......”铁柱的声音也抖了。
“妈知道你没有!”母亲突然提高音量,眼泪终于掉下来,“可人言可畏啊铁柱!你现在年轻,觉得被人说两句没啥,可往后呢?往后你还要在这村里活,还要娶媳妇,还要过日子。这些闲话传出去,谁家姑娘还敢嫁给你?你在村里还咋抬头?”
铁柱看着母亲哭,心里那点委屈和愤怒,突然就变成了深深的无力和悲哀。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
每一句都对。
他和林雪薇,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些流言,那些目光,那些看不见但坚不可摧的壁垒,都是真的。
“妈,我......”他想说他会注意,会保持距离,会......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做不到。
你做不到不想她。
做不到不期待她的消息。
做不到在她来的时候,不心跳加速。
做不到在她看你的时,不脸红耳热。
“铁柱。”母亲走过来,握住他的手,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冰凉冰凉的,“妈不是要逼你,妈是怕......怕你受伤。那闺女是好,可你们不合适。长痛不如短痛,趁现在还没陷太深,断了,对你好,对她也好啊。”
断了。
这两个字,像两块大石头,压在铁柱心上,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
“妈,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会注意的。”
母亲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担忧,也有深深的无奈。
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拍拍他的手:“你自己好好想想。妈去做饭。”
她转身走进灶屋,背影佝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铁柱站在院子里,看着母亲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又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那条“阿姨,铁柱脚伤需要补钙”的消息,还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他手指动了动,想回点什么,但最后只是锁屏,把手机放在藤椅上。
然后他慢慢走到院角,在那几棵向日葵前停下。
向日葵开得正盛,金灿灿的花盘在午后的阳光下,热烈地向着太阳。花瓣层层叠叠,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铁柱看着它们,突然想起林雪薇。
想起她站在这里,看着这些向日葵时,嘴角那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她说:“挺好看的。”
声音很轻,很柔,像风拂过花瓣。
那一刻,铁柱觉得,整个夏天的阳光,都照进了他心里。
可现在,母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断了。
是啊,该断了。
趁还没陷太深。
趁还能抽身。
趁......还来得及。
铁柱深吸一口气,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屋。
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林总”的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最后,他打了几个字:
“林总,谢谢您的关心。我的脚好多了,不用再麻烦您了。项目的事,我会通过王经理跟您汇报。您工作忙,不用再专门往这边跑了。”
打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像在做一个艰难的、重要的决定。
然后,他按了发送。
消息变成“已送达”的瞬间,铁柱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也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沉下去了。
沉到一个很深、很暗、再也捞不上来的地方。
他锁屏,把手机扔在炕上,整个人瘫坐在炕沿上。
窗外,阳光正好。
但他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省城,某高档餐厅的包间里。
林雪薇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她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唇色是得体的豆沙粉。整个人看起来优雅、专业,无可挑剔。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有多烦躁。
对面坐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定制的西装,戴着名表,发型一丝不苟,笑容得体,正在侃侃而谈他最近的投资项目。
这是母亲安排的相亲。
对方是陈伯伯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据说在投行工作,年薪百万,有房有车,前途无量。
母亲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薇薇,去见见,就当交个朋友。成不成另说,但起码给妈个面子。”
她来了。
但坐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像在受刑。
“林小姐平时喜欢做什么?”男人问,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势在必得。
“工作。”林雪薇淡淡地说。
“工作之余呢?旅行?健身?还是......有什么别的爱好?”
“没了。”
对话陷入尴尬的沉默。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挂上笑容:“林小姐真是......事业心强。不过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我最近在郊外买了栋别墅,带泳池和花园,周末可以一起去......”
“陈先生。”林雪薇打断他,语气平静但疏离,“我下午还有会,可能得先走了。”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么急?菜还没上呢。”
“抱歉,工作确实忙。”林雪薇站起身,拿起手包,“这顿我请,算是赔罪。”
她走到门口,男人突然开口:“林小姐,我知道你很优秀,也很忙。但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强强联合,对彼此都有好处。”
强强联合。
林雪薇心里冷笑。
是啊,在这些人眼里,婚姻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商业合作。门当户对,资源整合,利益最大化。
感情?那是什么?能吃吗?
“陈先生,我想你误会了。”她转身,看着男人,眼神冷静得像在看一份需要修改的合同,“我没有结婚的打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说完,她推门出去。
留下男人一脸错愕地坐在那儿。
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刺得林雪薇眯起眼。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想叫车。
屏幕亮起,微信有新消息提醒。
是铁柱。
她点开。
那句“林总,谢谢您的关心。我的脚好多了,不用再麻烦您了。项目的事,我会通过王经理跟您汇报。您工作忙,不用再专门往这边跑了。”跳进眼里。
林雪薇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每一遍,心就沉下去一分。
客气,疏离,公事公办。
像在划清界限。
像在说:到此为止。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是母亲找过他了?还是村里的流言传到他耳朵里了?还是......他自己想通了,觉得他们确实不合适,所以决定及时止损?
无论哪种,结果都一样。
他在推开她。
用这种最礼貌、也最残忍的方式。
林雪薇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被高楼切割成一块一块。阳光很烈,但照不进心里。
她觉得累。
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那种时时刻刻要端着、要算计、要保持距离的累。
那种明知道不该,却控制不住去想的累。
那种看见他消息时心跳加速、看不见时又莫名失落的累。
那种......想靠近又不敢、想放手又不舍的累。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薇薇,和陈家儿子聊得怎么样?妈觉得那孩子不错,家世好,人也上进,和你......”
林雪薇没看完,直接锁屏。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随便开。”林雪薇靠在后座上,闭上眼。
随便去哪儿。
只要不在这里。
只要......不用想这些。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高楼,商场,人流,车流,繁华,喧嚣。
但林雪薇觉得,这一切都离她很远。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能看见,但摸不着。
能听见,但感觉不到。
直到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电话。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林雪薇愣了一下。
是赵家屯的村长,赵大山。
她接起来:“喂,赵村长?”
“林、林总!”赵大山的声音很急,带着明显的慌乱,“不、不好了!铁柱跟人打起来了!”
林雪薇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是、是村西头的刘老四,还有他几个本家兄弟!”赵大山语无伦次,“他们喝了酒,跑到铁柱家闹事,说铁柱是靠、靠不正当手段拿的项目,说铁柱跟您......反正话说得很难听。铁柱那孩子,脾气上来了,就跟他们动了手。他脚还没好利索,哪打得过那么多人,被推倒了,头磕在石头上,流了好多血......”
后面的话,林雪薇没听清。
她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铁柱。
流血了。
被打了。
因为她。
“我马上到。”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冷静得可怕,“叫救护车了吗?”
“叫、叫了,镇上的救护车过来得半小时......”
“我现在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到。”林雪薇对司机说,“师傅,去赵家屯,开快点,我有急事。”
“赵家屯?那得两个多小时......”司机犹豫。
“我加钱,开快点。”林雪薇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扔在前座。
司机看见钱,不再多说,一脚油门,车子加速驶出市区。
林雪薇握着手机,手指关节泛白。
她点开铁柱的微信,想发点什么,但手指抖得厉害,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
“等我。”
发送。
然后她盯着屏幕,等。
等他的回复。
等一个让她心安的消息。
但那边,一直沉默。
像石沉大海。
林雪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沉到一个很深、很暗、冰冷刺骨的地方。
窗外,天色渐暗。
夕阳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林雪薇看着那片血色,突然觉得,有些东西,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无论她多努力。
无论她多想。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进赵家屯。
天已经全黑了,只有一弯月牙和几颗稀疏的星星挂在天上,洒下一点微弱的光。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诡异。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但窗户后面,肯定有很多双眼睛,在窥探,在等待。
车子在铁柱家门口停下。
院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能听见人声,嘈杂,混乱。
林雪薇推开车门,几乎是冲了进去。
院子里聚了不少人。村长赵大山,村支书,几个村干部,还有几个村民,围成一圈。中间的地上,铁柱坐着,背靠着那棵老杨树,头上缠着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他脸上也有伤,嘴角破了,眼眶青紫。身上的T恤被扯破了,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手臂,上面也有擦伤和淤青。
但他坐得笔直,背脊挺得很直,眼睛很亮,像烧着两团火。
看见林雪薇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惊讶,好奇,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看热闹的兴奋。
林雪薇没看他们。
她只看铁柱。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头上的伤,看着他脸上的青紫,看着他眼里的那两团火。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伤。
手指冰凉,触碰到皮肤时,铁柱哆嗦了一下。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很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铁柱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两团火,慢慢熄灭了,变成了某种复杂的、铁柱看不懂的情绪。
“不疼。”他说,声音沙哑。
“撒谎。”林雪薇说,眼圈突然红了。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转向村长赵大山。
“赵村长,怎么回事?”她问,语气平静,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大山赶紧上前,把事情说了一遍。
和刘老四那帮人喝了酒,来闹事,说了难听的话,铁柱没忍住,动了手,对方人多,铁柱吃了亏,被推倒,头磕在石头上。
“刘老四人呢?”林雪薇问。
“跑、跑了,打完就跑了。”赵大山擦擦汗,“已经报警了,警察在找。”
林雪薇点点头,没说话。
她重新蹲下身,看着铁柱:“能站起来吗?”
“能。”铁柱扶着树,想站起来,但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林雪薇赶紧扶住他。她的手很稳,很有力,支撑住他大半的重量。
“我送你去医院。”她说。
“不用,救护车快到了。”铁柱摇头。
“等不及了。”林雪薇扶着他往外走,“坐我的车,快。”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没人敢说话。
没人敢拦。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扶着那个满身是伤的农村青年,慢慢走出院子,上车,离开。
像一场无声的戏剧。
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从今晚开始,不一样了。
再也回不去了。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铁柱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纱布又红了一片。
林雪薇专注地开着车,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她脑子里很乱。
乱得像一团麻。
有愤怒,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她想起刚才在院子里,看见铁柱满身是伤的样子时,心里那种尖锐的刺痛。
像有人拿刀子,在她心口狠狠剜了一刀。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那些流言,那些目光,那些警告,那些所谓的“不合适”和“不可能”,都他妈是狗屁。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他受伤。
不能让他因为她,受这种委屈。
不能。
“林总。”铁柱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对不起。”他说,“给您添麻烦了。”
林雪薇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对不起什么?”她问,声音有点抖。
“让您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铁柱睁开眼,看着她侧脸,“也......让您为难了。”
林雪薇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前方,看着被车灯劈开的黑暗。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铁柱。”
“嗯?”
“你信我吗?”
铁柱愣住。
他转头看向她。她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仪表盘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坚定。
“信。”他说,没有任何犹豫。
“那好。”林雪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怕。有我在。”
有我在。
这三个字,像三颗定心丸,让铁柱心里那点慌乱和不安,瞬间就散了。
他看着她,心里那潭水,又起了涟漪。
但这次,不再是慌乱和不安。
而是某种温暖的、安定的、让他想哭的情绪。
“嗯。”他低声应道,重新闭上眼。
但嘴角,是上扬的。
窗外,夜色深沉。
但前方,有光。
车里,有人。
心里,有了依靠。
这就够了。
林雪薇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眼神越来越坚定。
有些事,她不能再逃避了。
有些人,她不能再放手了。
有些话,她得说出来了。
无论结果如何。
无论代价多大。
她认了。
本章完。
下章预告:医院里,铁柱的伤势确诊为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林雪薇守了一夜。第二天,风云集团总裁夜奔百里送农村青年就医的消息,在网络上不胫而走。照片、视频、各种猜测沸沸扬扬,两人被推上风口浪尖。林雪薇的母亲从省城赶来,在病房外与女儿爆发激烈争吵。而铁柱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那些铺天盖地的议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和她之间隔着的,究竟是什么。风暴来临,两人将如何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