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拥有血脉的陌生人(四)

当然，基里曼如此悲凉的不仅仅是那些现实，更是他意识到了，自己本身而言根本上就是这样的一个孤身一人的人。

一个

在今天的人类帝国孤身一人的人

在他的后裔之中，他孤身一人。

而如今

在这世界上，如今的这个人内心之中就是这样的如此孤独、如此的无能为力。

当此刻的基里曼，卡莲，以及其他那些将要前往泰拉的人面对此刻正在重建的马库拉格。某种意义上，第十三原体明白自己此刻有多么的孤身一人。

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极限战士。没有了那个，昔日他曾经为之奋斗的时代的一切。也许，在这黑暗的时代记住某些理想也许真的没有了那个意义。没有了那种最强大的，最有力量的那种内涵。在这一点上，如今的卡莲十分理解罗伯特到底在想什么。也许是因为，那些她早已预料，早已预言，早已判断的那些事情在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发生了。在如今的整个帝国，昔日的一切都已经完全的烟消云散，完全的灰飞烟灭。

很好笑吗

他们这样的一类大远征时代的人，只有卡莲才是那个看得最清楚，对现实认识的最全面的那个人，她看到了帝国真理会怎样走向崩塌破灭。但当年的她，却啥都没做。或者说，她当时而言不曾给出一个答案。当然，当年的她自己都清楚，人类这样的种族本身而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凝聚这个物种的方法。一个，共同体。

但无论如何，那个时代本身不仅仅是结束了。它，也一直都在失去太多太多的那些意义。那些，真正的意义。

他们都清楚，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好笑吗

但罗伯特没时间感伤昔日的那段岁月的离去，他们都知道，更是记得清楚。那个时代，本身就是这样的一个可笑的时代。

一个

他们早已如此熟悉，如此习惯，也是如此悲哀的时代。他们都清楚，都清楚在这条路上他们各自都付出了多少东西。付出了，多少能够让他们不那么悲哀的东西。现在的她，也知道这些。

但

这又如何

如今的基里曼，能够如何？这个一直都活在梦里的第十三军团原体无法接受的不仅仅是剧变。就像他不知道的，不仅仅是帝皇的人之键计划。甚至包括，那些他认为自己有资格但事实上没资格知道的东西。

她看着他，冷笑。

所有的原体都曾认为自己在帝皇心中独一无二，所有的原体都曾自以为自己是父亲的唯一。所有的原体，都如此执着于父亲这个字眼。但在这世界上，这样的字眼毫无意义。

就像他们背叛的一切核心，在于父亲。而不是，人类的福祉一样。当年的基里曼并没那么天真，甚至他的圣典也一定程度上略有修改。为啥，因为事实上整个帝国本身而言的存在基础就是这样的不知所谓

就像某种意义上，阿斯塔特军团本身而言没有一个能够团结起出身自不同世界的军团战士们的理念。某种意义上，没有这样的一个观念实现整个阿斯塔特集体内部那些赤裸裸的问题、差异，就暴露出来。

就像极限战士子团一样，奥特拉马裔极限战士和非奥特拉马裔极限战士的矛盾就是这样。你要维持军团，你就得明白的是利益，是好处。

而问题就在这，原体能不能符合包括家园世界和其他世界所有人的利益？答案很简单，几乎除了莱昂外，其他所有的人对自己家园世界裔的情感高于对泰拉裔的情感。即使是暗鸦守卫，事实上并不是所有的泰拉裔真的把自始至终跟他们从未在一起的科尔沃斯当做父亲。于是有一个问题就出来了，父亲意味着什么。

就像那些其他的极限战士子团战士们，他们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和基里曼同行在一个时代。他们几乎小时候听得最多的都是伟大的基因原体基里曼说的无数语录，他们都是从小这样听闻基因原体的伟大事迹或者伟大神迹成长。而基里曼，此刻真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时代结束了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他压根就不能理解为什么。但他，明白了多恩当初是什么心情。

但这，并无意义。

在前往泰拉的航程之上，基里曼此刻如此的充满焦虑。或许是这个活了那么多年，见证了帝国在没有他们的情况的现状。

如果有什么不同，在于基里曼没有悲愤。

一万年前，卡莲就已经说了这个结果。而日后的多年她也的确判断的如此清晰。如此的，直白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道理就是这样的简单东西。就像力量，就是这样在整个人类权力历史上不可避免的东西。尤其是，暴力。在人类的历史上，无论是任何个体或者群体、阶级或者家族，他们要掌握权力，首先必须得有暴力，高度组织性的暴力。在大远征时代，阿斯塔特战士作为一个高度集中的群体就是这样一股力量。一股，足以决定整个人类族群命运，人类种族前途，明天，或者其他意义上的东西。这样的力量，在这个时代也的确如此合理的存在。当年的帝皇一厢情愿的，想要让阿斯塔特认同自己和凡人是同类的情况下不干涉。但现实是，凭什么我们要为了那些下等凡人服务呢。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为什么如今的帝国必须成为这样。因为帝国真理真的在那个时代没有带来切实的利益，因为那个时代的一切就是这样的如此可悲。以至于，维系那个帝国的就剩下了宗教。

她看到了这种讽刺，看到了这种笑话一样的现实。当年的基里曼理解了这一点，因此他能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和帝皇的路慢慢的走向背道而驰。走向了，那种在那年最为正确的那种选择。但无论如何，如今的他们，都清楚如今的结果。

如今这个，他们早已预料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