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来收点茶叶
“算你狠！”
虽然王林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但在唐柏的刻意刺激下，终究是感性战胜了理性。
他将构陷唐柏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儿地讲了出来，而眼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唐柏也是说明了刚才只是在演戏，二人并非真的是情侣关系，众人听后纷纷松了一口气，但没人注意到，在唐柏郑重其事地讲出他和李雪只有工作关系时，某人的眼神里竟滑落一丝失望。
“王总在给人泼脏水这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禀啊，不过就是这心性跟个毛孩子似的，不太好啊。”
王林被这番言论羞得耳根子通红，他本想一拳头把唐柏干趴下，但想到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儿后，也只能捏着拳朝空气使劲儿。
“王总，您要是还留在这儿，等会儿的人身安全我可不太能保证啊，毕竟您干的那些脏活或多或少让我们厂子受到了一些……”
王林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连狠话都没放，只是哼哧两声就灰溜溜地跑了。
“对了，李雪，现在厂子基本已经摆脱了危机，你答应我的副厂长职位是不是也该用书面表示一下了啊。”
“行！明天我就在厂房门口贴上告示，用最醒目的颜色告诉全厂人，唐柏先生正式就任红星制茶厂副厂长职位！这样你满意了吧？”
“那就多谢厂长信任了。”
“行啦，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这库存都卖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收购一批秋茶了。”
“嗯，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这点事儿我还是能自己办成的，现在你最重要的是留在厂里，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还得仰仗副厂长化险为夷呢。”
“行吧，那我先去忙了。”
李雪简单收拾了下，就骑着自行车离开厂子，来到了一处村子，此刻正值仲秋，秋茶采摘刚刚结束，各家各户的屋里都摆满了新下的嫩芽，茶田就在村东头的山上，一眼望去满是碧绿的海洋。
她推着自行车，十分自然地跟右前方一个穿着粗布蓝花衣裳，正在扫院子的中年妇女攀谈起来：“李婶儿，今年最后一茬芽子都采完了吧？”
“对啊，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来收呢。”
李婶放下笤帚，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接着说道：“对了，俺听人说恁的厂子遇到了困难，连工资都快发不出了，俺家也没啥钱，帮不了你什么，要不然那些茶叶你就直接带走吧，不用给钱了，算是俺们家的一点儿心意。”
李雪听着她那朴素却充满真情的话，忽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李婶儿，你别担心，厂子的危机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有钱，完全能按市场价来收你们的茶叶。”
“真的？你可别骗俺呐。”
“放心吧，咱们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哪回骗过你啊？”
“也是。”
“哎呦，你瞧俺这个脑子，聊了这么久还让你杵在门外！快进来快进来，正好我泡壶茶，你也尝尝今年的秋茶是个啥滋味儿。”
“行。”
李雪也不谦让，直接把自行车停在院外，径直走了进去。
院里面依旧是那熟悉的样子：两面小土墙，门口倚着些锄头铁锹等农具，再往里走，厨房靠墙处搭着一口灶，旁边摞着柴火，里间就是住的地方，冬天烧上热炕暖和的让人不想钻出被窝儿，客厅里的家具只有一张木桌，几个矮凳，一个橱柜。
虽然上面或多或少都带着斑驳污渍，但恰恰是这种生活过的烟火气让李雪觉得格外安心。
“李婶儿，我家大叔干嘛去了？”
“噢，他今天一早就带着狗蛋儿上地里头去了，这不快到秋收了嘛，提前准备准备！”
狗蛋是李婶儿子的小名，那个时候农村孩子大多都有这样的小名：狗蛋儿，毛丫儿，名字普通些好养活。
也就在这时，李雪扭头一瞥，瞧见了墙角处放在簸箕上的新茶。
她走过去蹲下，双手捧起一捧茶叶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瞬间一股湿润的清香就涌入鼻腔，凉凉的，带着股甜丝丝的感觉。
“小雪，茶泡好了，过来喝吧。”
李婶端着茶壶走进来，从橱柜里挑了个相对较干净的杯子倒了杯茶，推到李雪面前：“尝尝，看跟上年是不是一个味儿。”
“好。”
李雪抿口茶，没过多品味就咽了下去，而后有些无奈地自嘲道：“还是喝不惯呐。”
她虽然是制茶厂的厂长，对于栽种炒制茶叶也有些研究，却并不爱喝茶，即便常听人说品茶时初入口略显苦涩，但只要认真回味便能体味到回甘，但照自己追求干练的行事风格，这种修身养性的爱好她是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趣的。
“对了，今年村儿里的茶叶都没卖呢吧？”
李婶听后微微皱眉，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能搓搓手指，低着头说道：“其实，村儿里很多家的茶叶都已经被人提前订上了，明天就会派人来取走，俺家大概是目前唯一一家你能收到茶叶的了。”
“啥？！不是上年就说好的，都留给我吗？”
“本来是说好的都留给你，可前几天村里来了几个人，自称是某个上市公司的来收购茶叶，起初大家伙儿没同意，因为都跟你提前约定好了，直到他们出价……”
“他们开价多少？”
“呃……比你上年的价钱高出了近一倍。”
听到这话后，李雪并未有想象中的那般剧烈情绪波动，只是扶额自顾自地苦笑了声：“怪不得乡亲们都去跟他们合作呢，还真是财大气粗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没多少钱吧。”
“那你今年的茶叶怎么办？只凭俺家的这点儿量，恐怕连启动机器的钱都不够吧，而且俺听说他们不仅到了俺们村儿，连附近的村子都跟他们合作了。”
“什么？！”
意识到附近的茶叶已经全被那个公司垄断后，李雪瞬间就坐不住了：“李婶儿，他们明天啥时候来啊？”
“明天中午吧。”
“行，我知道了。对了，您家的茶我下午来收，现在得回去问点事儿。”
李雪站起身，走出院子后蹬上自行车就疯狂倒腾双腿。
在赶回厂子后，她直奔办公室，翻出抽屉里记账的小本本就开始看了起来。
自餐饮公司那第一笔大订单以来，他们一共卖出了3000多斤的茶叶，除去成本和工资，她一共赚了2700多块。
“如果我要跟他们竞价的话，至少要跟他们的出价持平，也就是说每斤我得花3块钱，而我至少得收购1000斤保证给餐饮公司出货，这样的话相当于我得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去呐。”
“最难受的是，这样一来我的利润空间就变得更小了，这一顿折腾下来几乎挣不了几个钱呐。”
“不行！竞价这条路走不通，我还是明天去跟他们交涉下，争取能让他们放点儿量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