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仇我当场就报
听着王林那毫无波澜的语气，唐柏突然也笑了起来：“那就多谢了。”
他拿过那张纸放入口袋，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身补了一句：“对了，如果你想东山再起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就在这时，一束阳光突然透过两扇门之间的空隙，打到了厂房的地上。
看着那束深秋时节的日光，两人竟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半个多小时后，唐柏攥着口袋里的那张纸，脚步没停，径直就转去了镇边的窑厂。
窑厂还是那副老样子，几口半埋在地里的土窑像个巨大的兽口，正往外吐着稀薄的烟雾。大老远就瞧见窑厂厂主钱安背着手，在一个刚熄火的窑口前转悠，他一边转悠，一边指挥着几个小工往外扒拉暗红的炭块，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掀起一股灼热的气浪。
“老钱！”
唐柏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穿过空场来到钱安面前。
钱安乍一看见唐柏，那张堆满笑意的脸顿时僵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惊愕，但随即就转为更热情的笑意：“哎哟，唐厂长！稀客稀客！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怎么，急着用炭了？您尽管开口！只要您有需要，保证新出炉的好炭马上就给你送到厂里去！”
他边说边朝旁边的小工使了个眼色：“去，沏壶好茶来！”
“茶就不用了。”
唐柏侧身避开他的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十分沉实：“我主要就是想来问问清楚，我们厂用的木炭单价到底是多少啊？”
钱安闻言眼神忽然开始左右飘忽，语气也略显慌乱：“哎，唐厂长这话是何意啊？大家伙都知道，这价钱一直都是这个公道价啊！毕竟做咱们这行讲究的就是个实诚，童叟无欺啊！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别人。”
“我去问谁，王林？”
唐柏的声音陡然拔高：“钱厂长是让我去问一个刚刚破产，连厂房都快荒了的王林吗？”
“破、破产了？”
钱安像是刚知道似的，脸色骤然变白，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这，这不可能吧？老王他……”
他干咳一声，试图找回自己的节奏：“唐老弟，你这消息靠谱吗？别是被人蒙骗了啊。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那边真的不济了，那也不能说明啥嘛！给你们的价钱绝对都是一样的！天地良心！”
他拍着胸脯，嗓门也大了几分，仿佛想用声势压下对方的逼问。
“一样？”
唐柏冷笑一声：“钱安，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思吗？你执意不承认是吧，行！那我今天就让大家听听，你和王林一起唱的究竟是哪出双簧！”
唐柏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手伸进了口袋里。
霎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那只手上，只见他掏出的并非钞票，而是一张皱巴巴、带着明显汗渍和污痕的纸。
钱安见此呼吸猛地一窒，眼睛死死盯住那张纸。
唐柏将其抖开，清了清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起来。
“兹立协议人：窑厂钱安（甲方）与长林制茶厂王林（乙方）。”
只这一句，钱安的脸颊就剧烈地抽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去夺，却被唐柏一个凌厉的眼神给钉在原地。
随着唐柏将两人的勾当公之于众，围观的工人也开始嗡嗡地议论起来，声音由低到高。
“钱老板居然跟人合伙坑人呐？”
“啧啧，这不明摆着看人下菜碟嘛！把人唐厂长当冤大头蒙！”
“住口！别念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钱安再也绷不住了，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朝着他们低吼道：“假的！都是假的！这是污蔑！肯定是王林那家伙破产后疯了伪造的！”
他一边吼着，一边试图冲过去抢那张纸。此刻的他双眼猩红，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那“童叟无欺”的老实人模样。
钱安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把那张该死的纸撕得粉碎！只要没了这物证，任凭唐柏说破天也无济于事！
但唐柏早就防着他这一手，见他扑来，敏捷地后撤一步，同时手腕一翻，牢牢地将协议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刚从冰库里出来一样：“你居然还质疑真假？上面摁着你的指印和你窑厂的公章，你觉得这是真是假？！要不要我找派出所的人来帮你认认，这上面写的‘钱安’两字是不是你自己写的狗爬字？或者现在就找几个识字的工友来瞧瞧，这究竟是公章还是萝卜印？”
这话像一盆夹着冰块的冷水，兜头浇在钱安头上。
刚冲出的两步也在此刻戛然而止，钱安只觉得双腿绵软，浑身跟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接着抢？那跟当众犯罪没什么区别。
承认？那意味着他好不容易靠“老实巴交”积攒的好名声和这座窑厂的根基将轰然倒塌。
冷汗一下子冒出来，瞬间浸透了后背的棉衫。他扫视四周，试图找出一个可以帮他说话的人，可目光所及之处，平日那些围着他转、指望他发工钱养家的工人此刻眼神里只剩下震惊、鄙夷和无声的质问。几个老窑工更是直接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随着人群的嗡嗡声越来越大，钱安也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动力，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低着头，像是喃喃自语似的说道：“唐、唐老板，你到底想怎样？”
“简单，把之前那些不该你赚的钱都给我吐出来，以后我们一拍两散，从此不再合作。当然了，如果你不同意，我也可以带你去派出所找人聊聊。”
“非要做的这么绝吗？别忘了镇上就我这里有木炭，你要是彻底跟我决裂，可没什么好处啊。”
“我宁愿去别的地方寻找新合作商，也不愿跟你这种人再有任何交集。”
见唐柏说的如此干脆决绝，钱安也只得作罢：“行吧，我去给你拿钱。”
回到厂里后，唐柏发现孟舟正站在库房门口等他。
“瞧你这意气风发的样子，多半是教训过窑厂那帮人了吧？”
“当然了！有仇我当场就报，绝不拖延！只是这么一弄，我还得去找个新合作商，属实是头疼呐！”
“你要是头疼的话可以求求我，毕竟我正好认识几个开窑厂的朋友，如果你态度诚恳的话说不定我就帮你牵线搭桥了呢？”
唐柏听后清了清嗓子，顺势装出一副有些可怜的模样扯着孟舟衣袖说道：“孟哥！您可一定要出手帮帮我啊！毕竟只有您有这个实力呐！”
“怎么样，这下满意了吗？”
“唔，还行吧。”
“那该帮我了吧？”
“行吧，我给你个地址，你抽空去看看，去的时候报我名字说不定还有优惠呢。”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