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价比三家
“大叔刚才都跟你说啥了？”
在回厂子门口的路上，唐柏提着烧饼轻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嘱咐我们要好好吃饭，常回去看看。”
“哦。”
唐柏当时离他俩只有几米之隔，虽然没听清谈话内容是什么，但就冲那丰富的表情变化，他敢肯定聊天内容绝不是那种平平无奇的话，但唐柏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李雪不愿说肯定有她的理由，硬要追问只会让双方都陷入不愉快的境地。
“人呢？”
在回到厂子门口时，两人发现正巧赶上了散工吃午饭的点儿，许多人都勾肩搭背地不断涌出，一眼望去全是蓝色工装小平头。
“都是人呐！”
就在唐柏感慨之际，李雪也是眼尖，只用了两秒就从人群中精准找到了那个地中海，其实这也多亏了人家自身条件优异，毕竟有点儿头发和完全没头发还是略带差异的。
“大哥！烧饼我给您买来了！”
李雪将牛皮纸袋送到地中海面前，满脸期待地看着他，而地中海见到纸袋上那独有的标识和里面正冒着热气的烧饼时，也是愣了下。
因为此刻身旁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那些饿了一上午的职工意识到这是那家特别难抢的烧饼时，纷纷咽了口口水，双腿也不自觉朝三人靠近。
“别乱动，都别乱动！”
地中海张开双臂，将那些聚过来的职工隔在身前：“大家都是文明人，想吃自己去买好不好？”
“来，跟我走，咱单独聊一下。”
他一边往出走，一边观察着身后那帮饿狼的状态，结果还没走两步，那些人就忍不住了，直接咽着口水扑了上来。
“哎哎哎！”
看着那饿虎扑食的架势，三人连话都来不及说，拔腿就跑。
万幸他们不是真心想抢，追了几步后就停下了，要不然就冲这势头，两块烧饼不消片刻就得被蚕食殆尽。
“呼~总算没人跟我抢了。”
在来到一处小公园后，地中海刚要咬一口烧饼，却被李雪给夺了下来：“大哥，烧饼我们给你买来了，那你知道的是不是也该……”
“行吧，我也不是个不守信的人。”
他抹了把嘴，坐到长椅上开口道：“是这样的：在那最新款炒茶机还没研发出来之前，我们厂长就跟一个公司签订了协议，承诺在研发出来后将第一批机器都专供给他们，而在研发出来后，我们厂长或许也没想到那机器性能那么好，不到一周就有好几家厂子过来看，可是他毕竟跟那公司有协议在身，所以肯定不敢卖给你们。”
“那他既不卖给我们，也不说不卖，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恩，我猜他估计是在权衡，如果你们出的价格够高，比违约金和卖给那个公司的利润加起来都高，那或许他就会同意了，但没人愿意当冤大头，所以他应该是在故意磨你们的耐心，就等着你们主动出高价呢。”
“噢，我明白了！他一方面想赚更多的钱，一方面又怕出价太高没人接受，为了防止两头都不讨好，所以就先吊着我们。”
“听你这话，这招他也对别人使过喽？”
“当然了！广撒网才能赚大钱嘛！在你们之前就已经有三批人中招了，现在估计都窝在旅店里商议价钱呢。”
“那那个协议里规定的是什么时候交货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就是个打工的。”
“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看上去挺和善的，内心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心思。”
唐柏经过一阵思索，内心也对结果有了个大概的预测：“如果他违反协议的话，就冲我们那点儿钱肯定不是出价最高的，如果他不违背协议的话就会卖给那个公司，不管怎样这机器都与我们无缘喽！”
听见这话，李雪也是苦笑着说道：“是啊，兴冲冲地来到省城，耗费了这么长时间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悠悠苍天，何薄与我呐！”
“得了，既然已经知晓结果了，不如收拾下行李直接回厂子吧，至少这样还能少花点儿住宿费呢。”
两人就这样蔫焉地驼着背往回走，眼神里没有了初来时的期许，变得黯淡无光。
等他们回到旅店收拾行李时，李雪感觉越想越气，于是直接把行李往床上一扔，走到唐柏房中拉起他就往出走。
“你怎么了？”
“不行，我是受不了这气！走！在回去之前先骂他一顿泄泄火！”
“不好吧？虽然说他对我们耍了点小心思，但万一日后还要再找他合作呢？为了发泄怒火就跟他彻底交恶，不值当啊。”
“能不能有点血性啊！人家把我们当猴耍，你居然还想跟他再次合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我们一没多少钱，二也没靠山，要想生存下去肯定得受气。”
“我不管！你要是害怕你就回去，反正今天这事儿我是干定了！”
李雪此刻满脑子都是赵国安那张伪善的肥脸，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任谁来劝说也没用。
由于怕她被怒火冲昏头脑，进一步把事情闹大，唐柏也只能跟在身后伺机而动。
说实话，他其实也蛮想骂赵国安一顿而后扬长而去的，但他那厂房里的许多机器总让唐柏心里发虚，万一那里面除了炒茶机还有其他厂子需要的机器，那可就……
“赵国安！你这个小人！乖乖给本姑娘滚出来！”
李雪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四处张望，而就在她准备走进厂房看看时，忽然发现赵国安追着一个身穿西服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跑了出来。
“周秘书！您不能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啊！”
“你们之间的勾当我都看到了，回到公司后我会如实汇报的，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否会继续下去，就得看董事会的决定了。”
“周秘书！这是个意外，这真的是个意外呐！我保证不会再犯了，您别说出去行吗？！”
赵国安满脸焦急地告饶，希望他能放自己一马，结果换来的只有对方的冷脸和鄙夷。
“什么情况？”
看见眼前这一幕，李雪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万幸她看到了地中海就在那边，于是连忙跑过去问起了前因后果。
“唉！说来也是他自作自受，原本今天不是交货的日子，谁知合作方竟搞起了突击检查，派周秘书来查看厂子的生产情况，而恰巧厂长和几个有意购买机器的人在里面谈生意，于是就被他当场抓获了。现在厂长属于玩砸了，两方都不讨好呐！”
“哇哦，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突然就不急着回去了。”
一旁的唐柏自然也听到了这一消息，于是他和李雪一对眼，两人会心一笑：“落井下石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