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帮我个忙
“李雪，这事儿就暂时告一段落吧，我想跟你说另一件事。”
“你要说什么？”
“是这样的，你看厂子如今也算是蒸蒸日上了，但总体来说工作效率并不高，不管怎样总有人爱溜号儿，归根结底就是他们拿的是死工资，不管咋干都一样，所以有些人才会浑水摸鱼。”
“我在想如果让他们拿的不再是死工资，把每个人的绩效表现和工资挂钩，是不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你是说搞能者多劳，多劳多得那一套？”
“嗯，这样既能激励他们努力干活儿，还能节省一部分不必要的工资支出。”
“可是现在别说是咱们制茶厂了，整个镇子上都没人这么干啊，要是盲目推行的话，会不会……”
“我知道你担忧这么一弄如果不成功，非但不会有所收益，反而可能招致厂里员工的不满，甚至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说实话，我心里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要不这样吧，我先私下里问问每个人的意见，如果有半数的人同意这事儿你再做决断，如果同意的人连一半儿都不到，那这想法便就此打住，怎么样？”
“可以。”
“行。”
得到李雪的允许后，唐柏就走了出去。
他来到厂房，发现一堆人正伏在桌前写着检讨，由于那些人多半都是文盲，大字不识几个，所以虽然只用编500字，但对他们来说仍是十分折磨。
瞅着他们照着字典，在纸上歪七扭八地写检讨，唐柏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些遭遇，于是他暂时将自己的目的抛至脑后，饶有兴趣地倚在一旁看了起来，而就在他看得入神时，虎子突然从唐柏身后冒了出来。
“柏哥，谢谢你替俺解围，刚才要不是你在一旁帮着说好话，俺可能又免不了挨一顿揍了。”
“以后可千万别再犯了，要不然下次估计谁来都没用。”
“嗯。”
虎子挠了挠头，仍是站在他身旁。
“怎么，找我还有事儿啊？”
“额……柏哥，800字太多了，我实在编不出来，你帮我写点儿呗。”
“我上个月刚帮过你一次，这次又来，就可着我一个人霍霍呗？”
“哥！这厂里除了厂长，就数你肚里墨水儿多，跟我关系还好，我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啊？！”
虎子死死拽住唐柏的胳膊，使劲儿摇晃着，同时嘴里不断说些吹捧的话，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行吧行吧！我帮你写就是了，不过作为回报，你也得帮我个忙。”
“没问题！别说一个忙，就是百个千个我也不在话下！”
“别光顾着吹牛，你还是先仔细听听我的要求吧。”
唐柏附在他耳边低声说着，虎子听到前半段时还是一脸轻松，而等对方一股脑儿地把要求全讲完后，他却忽然感觉有点儿后悔了。
“你确定非得这么干吗？”
“嗯。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肯定也不会勉强你的，就是这800字检讨嘛……”
听见柏哥这十分“自愿且公平”的话，虎子当即也是笑着应允下来：“柏哥，啥也别说了，我干！我马上就去干！”
“那就麻烦你了。”
在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内，虎子就开始跟厂子里的人挨个搭话，虽然他们都忙着写检讨，但架不住虎子一直搁旁边絮叨，所以他们也只能一边写着一边跟他聊天。
但聊着聊着他们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刚开始还只是聊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不知怎得就慢慢朝工资和他们对厂子现状的感觉方面偏了过来。
本来每个人都不是很敢谈论这方面的话题，但随着越聊越上头，而且看虎子只是个孩子，应该没有那么多坏心眼儿，再加上上午的醉意还未完全褪去，在多方面因素综合下，众人最终也是纷纷将自己的看法讲了出来。
临近下班时，他终于是跟厂子里每个职工都或多或少地聊了一点儿，也大概明白了他们内心的看法。
“怎么样，搞定了吗？”
“嗯，都问完了，俺那个800字呢？”
唐柏闻言先是苦笑一声，随即取出一张纸送到他眼前：“你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呐，不是我说，咱俩好歹也认识一个多月了，能不能互相之间多点儿信任啊？”
“没办法，被你坑过的人太多了，俺可不想当下一个。”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嗯。”
虎子接过那张纸，认真叠好揣进兜里后便踮脚凑到他耳边说道：“根据我的聊天成果来说，厂子目前有三分之二的人都觉得目前这个工资比较合理，但就是不管咋干都是这个数儿，这让那些逮着空儿就偷奸耍滑的人有了可乘之机，每次他们在那儿认真干活，结果抬头一看有人趴在桌上打盹儿，心里就有种窝火的感觉。”
“那剩下的三分之一呢？”
“剩下的三分之一就是以丁师傅为首的资深职工，他们仗着资历深，有技术，不仅可以指使别人给他们打下手，而且就算有时候偷点儿懒也没人敢说啥。”
“我明白了。”
听完虎子的话，唐柏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判断，尤其是听见就算他们偷懒也没人敢说话时，他心里那份要改革的念想又坚定了几分。
在走进李雪办公室后，唐柏也是将虎子跟他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对于目前这种情况，我觉得可以进行改革。”
“唔……这毕竟不是件小事，容我思考一会儿，明天给你答复。”
“好。”
回到家里后，唐柏第一件事竟是找唐成要起了这几天的报纸。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报纸了？以前可从没见你看过啊。”
“就是心血来潮了，想了解点儿国家大事。”
“行吧，我去给你拿。”
他转身回屋，过了十几秒后抱着一沓有些发灰发白的报纸走了出来：“这里是近一个月的，都给你吧。”
“对了，看完记得搁到厨房里，这些旧报纸还能用来引火呢。”
“知道了。”
将这些报纸统统抱回屋后，唐柏先是按照它们的报社进行了分类，而后就重点看起了那些经济方面的内容，省里表彰的那些企业标杆更是成了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就这样他一直从天黑看到了半夜，第二天更是一睁眼就拿起了床头柜的报纸开始阅读，连唐糖来喊他吃早饭也是足足叫了三遍才让他的屁股离开凳子。
“哥这出差一趟，回来怎么感觉变魔怔了？”
对于唐糖的疑问，唐柏并未回应，仍是自顾自地看着。
就这样抽空看了好几天，他终于是将上面的内容都消化完成，对于现在私营经济的具体发展情况也多了几分了解。
“目前来说我这个改革方案还是具备全盘实现的可能的，只要李雪同意，我就可以放手开始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