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被坑了？
“对了，我都给你涨租金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你不是还要负责开工吗？”
“这种事有王叔盯着，我在不在场都行。”
“行吧，那进来坐会儿。”
唐柏带着孟舟来到库房，搬出一张小方桌和两条短凳。
“你先坐会儿，我去泡点茶。”
“好。”
过了几分钟，当唐柏拿着茶壶茶杯回来时，发现孟舟正站在另一张木桌前翻看着什么。
当他走近后才发现，厂子的库存账本已经被他翻开了。
“你怎么一上来就翻人东西呢！能不能有点儿原则啊？！”
“这能怪我吗？谁让你抽屉不上锁的。”
眼见孟州还想继续瞅两眼，唐柏赶忙一把夺过账本攥在手里。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进来。”
“其实你应该感谢我看了账本，要不然这里面的猫腻还指不定何年何月才能被人发现呢。”
“别开玩笑了，这账本可是我亲自编制记录的，怎么可能出错呢？”
“计算过程当然没问题，只是某些东西的成本有点不对劲。”
“什么东西？”
孟州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们厂子的木炭是从哪儿买来的？”
“就镇子边上的窑厂呗，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地方吗？”
“有意思，我记得之前我看过一些窑厂的生产过程，就算是再好的窑厂也不过用的是中等橡木，烧出来的木炭居然比你这里的还便宜一点儿，难不成你们这的烧窑师傅是世外高人？”
“这……说实话，我还真的不太清楚木炭的价格。”
“那你确实应该被坑。”
听到孟舟这么说，起初他也有些疑虑，不过很快就想到了反驳的理由：“不对啊，我记得之前去窑厂看过，他们卖给别人也是这个价啊。”
“你确定？”
“对啊，我们镇上另一个制茶厂也去他那儿买木炭，之前我亲自听他问起过，那个窑厂说的价格跟卖给我们的价格完全一样。”
“不对吧？难道他们把整个镇子的人都坑了？”
“那倒不可能，毕竟现在家家户户都烧煤跟柴火，去窑厂买木炭的基本就我们两家制茶厂而已。”
“嗷~~”
孟舟托着腮，突然露出一抹捉摸不透的笑容：“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突然就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唔，说来听听。”
“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窑厂给你们开出的是两种价格呢？我觉得是这样的：窑厂给你开的是高价牟取暴利，对另一个制茶厂开的则是正常价，而那个制茶厂一方面是你们的对手，另一方面相当于赚了窑厂的便宜，所以当你在场时就故意报高价，想让你们觉得这价格本就该是这样的。”
“你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每次你碰见另一个制茶厂在那买木炭的时候，都只有报价的过程却没看到过给钱的过程？”
唐柏闻言细细回想了下这个把月以来的记忆，发现果真从没见到过王林掏出钱来付货，估计都是把木炭运到他们厂子后才给钱的。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孟舟也是拍了拍他的肩：“没想到你也会被人坑啊。”
面对孟舟的嘲讽，唐柏并没有搭话，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王林那边问问，如果情况属实，他高低得让窑厂那帮人给他个说法！
于是一个小时后，他就单枪匹马来到了王林的厂子门口。
但当他看到里面的环境后，却是有些意外：院里已经长出许多杂草，厂房里寂静无声，整个厂子充斥着一种死寂的感觉，比当初他看到的濒临破产的自家厂子还要破败几分。
“什么情况？厂子换地方了？”
唐柏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里面会突然冒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似的。
也就在此时，厂房里突然传来一种玻璃瓶滚地的声音。
唐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汗毛倒竖，他咽了口唾沫，一边自我安慰着世上肯定没有鬼，一边掏出兜里的“毛选”抱在胸前慢慢朝厂房挪去。
走到门口后他轻微侧头，从门缝往里看去，结果竟发现王林一个人正坐在桌旁喝闷酒，此刻的他胡子拉碴，衣服上也沾了些许污渍，哪里还有之前那种春风得意的感觉。
看到这一幕后唐柏暗自松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喝的醉醺醺的王林也注意到了眼前的唐柏，他灌了口啤酒，冷笑着说道：“怎么，得到破产的消息后特意过来嘲讽我一顿啊？”
“破产？”
“对啊，千万别告诉我你不是因为这个而来的。”
“我如果说真的不知道你破产的消息，来这儿也只是为了问你个问题，你会相信吗？”
“随意吧，都不重要了。”
他随手拿了罐啤酒递到唐柏面前，眼神格外的落寞与平静。
唐柏见此也是接过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紧接着找到短凳坐了下去，看着王林那蓬头垢面的模样，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开口道：“厂子开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破产了呢？”
“还不是多亏了你啊，自从你去到红星制茶厂以来，你们厂子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周围的茶农也都愿意把茶叶卖给你们，可有人赚的多自然就有人赚的少，我们厂子的境况越来越差，我也不太会经营，只能就这样一直吃老本，直到两天前厂子彻底支撑不住，只能宣告破产了。”
“你们厂子那么多人，你应该也有几个朋友，就没人出手帮帮忙？”
“别提了，患难见人心啊！树倒猢狲散，那帮孙子在厂子破产后第一时间就溜了，我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不跟我来往了，整个就是一孤家寡人呐！”
“你要是还想把厂子开起来，实在不行我借你点儿钱吧，之后我再四处找人借一借，应该可以帮你再撑几天。只要你在这期间认真经营，多上心一点儿，还是有东山再起的可能的。”
听着唐柏的话，王林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苦笑一声：“想不到在这最窘迫的时候，唯一一个伸手帮忙的竟然是我的竞争对手呐！”
“对了，你来找我是想知道什么事儿啊？”
“是这样的……”
“嗷，这个你确实没猜错，我们就是那么干的。当时我满脑子都是怎么扳倒你，恰逢那时候窑厂派人来跟我商议那件事，所以我几乎没这么想就答应了下来。”
“你现在是想找他去算账吗？”
“嗯。”
“正好，我这有份东西应该能帮到你。”
王林在抽屉里一阵翻找，最终摸出了一张满是褶皱的纸：“当时我一方面怕他们反悔，另一方面也为了日后有反制的手段，就逼着他们跟我签了这个协议，上面记录了详细的合作内容，还有我们两方的签名。”
“你确定要把这东西给我？”
“这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就是废纸一张，留着也没用，还不如交给你，就当积份善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