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价格战
第二日，晨光熹微，寒气还未完全褪去，唐柏就来到了老地方。
刚开张，生意便像赶早集的人流般涌来，许多昨天没抢到大礼包的人正卯足了劲儿往前挤。
“小伙子，昨天的蒜苗还有不？给我来一斤！”
“这芹菜水色足啊，比街角那家菜店的蔫儿巴货强多啦！”
唐柏脸上挂着憨厚又精明的笑，手起秤落，钱票在他那灰黑的贴身挎包里渐渐积起一层暖意。
而就在他以为今天会像昨日那般愉快收场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躁动，紧接着人堆被不由分说地扒拉开，三四个穿着旧军棉袄、剃着板寸的彪形大汉挤了进来，手里还各自拽着几个麻袋。
他们在唐柏旁边选了一块空地，将麻袋重重地放到地上。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率先开口，嗓门大的跟装了扩音器一样：“来来来！都过来看看啊！新鲜水嫩的好菜便宜卖啦！”
他猛地解开一个麻袋口，哗啦一下倒出一地的萝卜，其余几人看到后也纷纷解开口，露出了袋里的土豆，茄子等蔬菜。
“大家伙儿可听好了啊！萝卜一分五，土豆三分，茄子一毛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卖完就拉倒！”
此话一出，一些原本在唐柏摊前准备掏钱的手又缩了回去，迟疑的目光在两家摊位上来回扫射，两家品相看上去差不多，虽然种类不如唐柏这边齐全，但架不住价格便宜啊！
砸场子！绝对的砸场子！
用的还是这种最赤裸裸，却又最有效的手段——价格战！
抓住唐柏成本高的劣势，直接用低价蔬菜进行打压，企图用这种方法逼迫他们主动退出市场。
孟舟这边刚反应过来他们的企图，结果对面的叫卖仍在继续：“新鲜好菜便宜卖啦！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在他们的不停吆喝下，人群渐渐向便宜的那一边挪动，众人的窃窃私语也汇成一片嗡嗡低鸣。
“哎呀，这边是便宜点哈。”
“嗯，看这菜成色也差不多啊。”
“要不……去那边看看？”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偏向他们那边，唐柏的摊位前也慢慢冷清下来，只剩下几个昨天得了实惠的老主顾还在原地迟疑。
既想去另一边买，又觉得那么干有点儿对不住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小伙子，气氛尴尬而胶着。
而面对对方几乎明晃晃的挑衅，唐柏脸上却没有丝毫愤怒的样子，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镇定。
他没有喊价，只是自顾自地拿起秤称好了足够斤数的油菜，而后递到了仅剩的几人面前：“你的两斤油菜。”
老伯明显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摸出一张票子放到摊前就走了。
目睹这一切的孟舟见唐柏此刻还在旁若无人地秤菜，感觉后槽牙都快要碎了。
“你在干嘛啊？！人家都跟我们展开价格战了，你居然还跟没听到一样，这对吗？！”
“哎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听你的语气，莫非现在已经想到应对的法子了？”
“算是吧。”
“让我听听，是什么法子啊？”
“等着。”
听到唐柏的这个办法后，孟舟只觉得心里有股无名火，他咬着牙，强装镇定地低声喊道：“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行不行啊！”
“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
眼见唐柏仍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孟舟急得直跺脚，最后干脆直接走了：“行！既然你不在乎，那我就自己想办法！”
对于唐柏这副样子感到不解的不只有孟舟，几个大汉此刻也是摸不着头脑。
他们互相使着眼色，其中一个小声嘀咕了一句：“娘的，这愣头青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不过大哥，该说不说，这价钱要是持续个一两天还行，但时间再长的话咱们可就撑不住了。”
声音虽小却带着一丝摇摆，为首大汉听后狠狠剜了说话的人一眼，想用凶悍的眼神压住阵脚，可自己眼底深处却也泄露出了一点没底的光。
就这样两方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意外的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日落西山，几个大汉这边由于拥有低价优势，基本上都卖完了，反观唐柏那边，却还剩下了一大堆。
但他还是没有流露出一丝慌张，收拾好东西后就自顾自地回了家。
在吃晚饭时，爹娘也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唐成劝他赶紧想个法子，实在不行就跟那几个大汉认个错，要不然这些菜说不定就真都卖不出去了。
但对于爹娘的各种支招，唐柏就仿佛没听到似的，只是象征性地应了几句，估计也没放在心上。
“不是，这可是好几万斤菜啊！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爹，您先别着急，我心里有数，保证不会亏本的。”
“那你倒是行动啊！起码得做点儿什么吧？”
“哎呀，您就等着就行，我敢肯定，不出三天局面肯定有所反转。”
“真的？你可别在这时候吹牛逼啊。”
“放心吧，我分得清场合，不会盲目托大的。”
“行吧。”
这天晚上，唐柏躺在床上，暗自想着应对策略：“对于价格战，最好的办法就是拉长时间线。毕竟他们优惠的力度越大，所需要承受的成本也就越高，只要时间一长，除非有极其雄厚的资金作为支撑，否则就是自讨苦吃，瞬间灭亡。”
于是第二天，唐柏仍旧神色如常地去小广场上卖菜，虽然自己这边只有寥寥几个顾客，大多数客户都围在对面，但他的脸上却是格外轻松，甚至掺杂着一丝期待。
他想看看，等这几个人的家底都花在这场价格战后，他们还能不能有和自己继续竞争的机会。
反正这已经是冬天了，蔬菜腐烂的速度也没那么快，再加上仓库里面有人定时给蔬菜洒水保湿，自己有的是时间陪他们耗。
而就在他做好长线战斗准备时，突然瞧见孟舟带着一堆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人还抱着块牌子。
唐柏一眼就发现了那最为醒目的四个大字：降价促销！
“既然你们想打价格战，那小爷就陪你们玩儿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