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苟且人生23
“谭校,您看看能不能在其他岗位给我安排个活儿啥的。”
这个秃顶的矮胖子突然激动起来,“你现在是犯着错误呢,上级领导给你停职,我怎么敢给你安排工作?给你安排工作了,你干好了呢?你给我搞砸了!你给学校丢了这么大的人,给我们带来这么多负面影响,你还好意思在这呢?我告诉你,你辞职就对了。但是你递了辞职申请之后需要我来批,我批了之后你才能走,你不声不响就走了,现在又回来了,你把这里当什么了?你要清楚,我们从学校从建校从来也没有死过人,你们班的学生死了,你要知道,他是死了,不是简单的受伤了,我们是要受牵连的,是要赔钱的,给你停职已经是对你莫大的照顾了,你但凡有点脸就应该赶快走远点。”
他的一顿雷烟火炮把我轰的不知所措,看样子他也是积累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泄出来,今天可算是得到了机会。
我骨子里是一个谦卑的人,我的谦卑来自于在农村多年,农村人自觉自己矮一头,不过我通过自己的努力上了大学,也渐渐的进入了城市的圈子。你可以说我一句半句,我肯定听着,但是你这样无休止的说下去,我的火气也慢慢的被激发起来。
“谭校长,我承认我有一定的过失,学生的一些具体细节我没有及时去发现,但是他是在学校外面出的事,包括他和别人发生关系也是在学校外面,这个跟咱们学校一点关系没有,咱们不能主动拿起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吧。作为学校来讲,应该体恤自己的员工,并且支持自己的员工,虽然我的学生出了事情,但是在医院,在派出所,我也受了很大的委屈,我挨了他们的殴打,也受了伤,我也是在为学校工作,按理来说,这都应该算是工伤。就算是不能够受到安慰,但是也应该扯平了吧?”我貌似很平静,但还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也道出了了自己的委屈。
“高超,你这个意思是学校亏待你了?”
“我没有这样说,谭校,学校这样安排包括教育局这样安排也有你们的道理。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了结,我出来顶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做人要给别人留一个后路,我也是咱们学校在人才招聘会上招来的,不能这样对我。”
“我告诉你高超,咱们学校把你招来就是个错误,虽然不是我去招聘的,但我敢保证他们一定是没有看清楚你的为人,如果是我的话,压根就拒绝你的应聘,你还说这事情由你来顶,你顶得起吗?你啥意思?你的意思是让你背锅了呗,你委屈呗?我告诉你,对你的处理是完全公正的,而且这是上级领导的意思,如果是我的意思,对你来说就应该直接开除公职,以儆效尤。”
什么是以儆效尤?就是杀鸡骇猴呗!这个老王八蛋,这个时候他跟我说这么狠的话,他难道不知道我和谭淼已经上床了吗?但我这个时候不能提谭淼,我不可能把她也牵扯进来,她是无辜的,她是一个好女孩。
“好吧,谭校,我的辞职申请您收到了吧?您批了吧!”
“我告诉你,你的辞职申请我不可能批,我就要耗死你。”
“谭校,您说这样的话,您不觉得有失一校之长的风度吗?你耗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别忘了,我跟你的女儿谭淼是恋爱关系。”
我实在忍不住,祭出谭淼这杆大旗。
“你给我住嘴,你不要再说谭淼,她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们早已经分手了,以前没有分手,现在就已经分手了,我是她爸,我是她爹。我说什么她都要遵从,你们现在没有半毛钱关系,你现在给我滚,滚远点,滚出去。”
这个秃顶的矮胖子像发了疯一样咆哮,他抓起电话,应该是打给了保安室,“你们过来几个人?快把这个人给我弄走。”
看来,他还不知道我和谭淼已经那个了,否则他可能直接弄死我也不解气。
不一会儿,保安队长领着几个保安就过来了。
谭胖子指着我说,“这是什么人,你们怎么把外人放进来了?”
毕竟已经一年多的交情,低头不见抬头见,保安队长不好意思的看着我说,“校长,这不是咱们学校的老师吗?”
“不是,以前是不是我不管,以后不是了,以后记住这个人,不要再让他进学校的门。”
事情已到这个地步,没法再说下去了,我说,不用你们,我自己走。
走到楼外面保安队长歉意的跟我说,“高老师,你消消气,谭校长也正在气头上,你先回宿舍收拾东西吧,他让我看着你,把你送出去。”
“行,没事,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我回宿舍收拾了一个小包,队长偷偷跟我说,你先躲几天,哪天校长不在了,你再回来慢慢收拾,也可能哪天他又后悔了呢!
我觉得是,我就这么走了,举目无亲的,能去哪里?还好,遍地的小旅馆,十块就能睡一晚,只不过都是农民工,臭脚丫子味儿,因为不知道这种日子会持续多长时间,所以钱要省着点花。
接下来我确实必须要找工作了,脸已经撕破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我想,怎么也得见一见谭淼,我们的感情是真的,我不期望她能帮我回到学校,只希望能再抱抱她。
可是,工作哪能那么好找,好多私立学校都只是留了我的联系方式,说学期末有空位就联系我,作为储备教师,但不能给我现有的岗位。
他们可以储备,可我的储备却越来越少,本来我的工资就不高,和谭淼谈恋爱也是要花钱的,虽然她已经竭力为我省钱了,但我不能小气,会让人瞧不起的。而且我每个月还要给家里汇上几百块钱贴补家用,毕竟妈妈身体不好,要常年吃药。
谭淼隔几天就会给我打一个电话,我没有和她说我被停职的事儿,我也没有和她说我和她爸爸争吵起来的事情。
我更无法在电话里向她表达我现在落魄的窘境。
正当我窝在小旅馆里,无所适从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谭淼,是用她自己的电话打的。
我带着疑惑,接起来,那边传来了谭淼焦急万分的声音,“高超,你在哪儿?我回来了,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