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苟且人生21
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对着我们摇摇头,然后走开了,那些女人和男人又追着医生不断的拉扯撕打,德育处的几个老师,还有其他科室的医生护士又开始拉架,我坐在走廊的凳子上,冷眼看见这一切。
我特别理解辛亦然的亲属,他们的孩子死了,他们心里很激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儿,撕打别人也是一个发泄口,只是这件事来的太突然,我看着看着就晕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时已经在派出所了,辛亦然几个亲属也在,但是他的爸爸妈妈不在,说是他的爸爸妈妈受不了刺激,也晕倒在医院里接受抢救了。
我非常奇怪,我晕倒了就要趁着晕倒弄到派出所来做笔录,而他们就可以在医院里进行抢救,难道死的不是我的孩子吗?从那一刻起我感觉到了,我虽然把学生当做自己的孩子,但实际上不是。
我的头一直很疼,面对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
名字,性别,工作单位,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做笔录?那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杀人?学生在学校里的具体表现是什么样的?他有什么仇人吗?
我能回答的我就回答了,我不能回答的我只能说不知道,然后还要被问,你为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如果你们需要一个什么答案,你可以告诉我,然后我再告诉你。
做笔录的同志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就出去了,然后换一拨人来继续问同样的问题,我感觉我不是来配合调查,而是我就是其中的参与者,我的手上就沾着孩子的血。我被他们打伤了,没有人给我包扎,没有人给我慰问,给我的都是无穷无尽的问题。
一连换了三拨人,无休无止的问着同样的问题,最后我终于崩溃了,又一次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宿舍的床上。
我本能的去摸一下手机,然而手机不在。在相同的位置摸到了一张物品暂扣清单。显示我的手机被暂扣了。
为什么要暂时扣留我的手机?我的手机和这起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接下来,我每天都要去派出所报道一次,我的工作除了备课上课,处理学生事务又多了一项。
有时会遇到辛亦然的家属,他们见我一次质问我一次,撕打一次,不过问的话越来越少,撕打的程度也越来越小,我甚至于有些感恩了。
班级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学生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我尽最大努力和他们说,事发突然,这是我们谁也不想看到的,我们要相信最后能破案,我们一定要保持心态稳定,不要影响了我们的学习。
在说这话的时候,我肯定有些气短,学生有没有受影响我不知道,我已经受了很大的影响,我甚至于在讲课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这根源在于我备课已经无法静心,经常被来来往往开门关门声所打断,有些走廊里的话声音很小,可我还要竖起耳朵去听,想听听他们说了什么,办公室里的老师好像刻意想避开这个话题,但是又无法避开,看着他们难受的样子,我更难受。
我甚至于能够感受到那些平时嫉妒我的人的嘴角的浅笑。
我的脑海里不断的涌现出他们嘲笑我的话语,你看看不是好得瑟吧?原来有这么风光,现在就有多么凄凉。做人呢,一定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德不配位虽然有短时间的辉煌,但是无法承受住时间的考量……
我感觉我快崩溃了,还别说,因为有了这件事情做挡箭牌,教务处这阶段就没有来找事儿,好像教案的书写,课堂的情况已经不重要了。
浑浑噩噩的过了半个多月,消息放出来了。
是因为辛亦然在咖啡厅玩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孩,两个人很快就坠入爱河,但这个女孩是一个黑社会老大包养的,也就是说这个女孩拿了老大的钱,然后又包养了辛亦然,她不断的给辛亦然买包买耳机,买mp3等奢侈品,而这些从辛亦然平时的穿戴和消费上也能看得出来,他身上全都是名牌,不是乔丹就是耐克。
而这些并没有引起当老师的注意,老师以为他这些衣服都是家里给买的,也很奇怪的,并没有引起家长的注意,因为家长从来也不关心孩子这些。
受了欺骗的老大,当然是恼羞成怒了,他让手下的小弟去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可是这些小弟领会错了意思,他以为老大的意思是你敢动大嫂那就要你的命,所以上来就下了死手,回去还和老大进行邀功。老大一听死了人,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就跑到了韩国,压根不顾这些小弟的死活。
这些小弟一看老大跑了,他们也赶紧四处逃窜,但是他们能逃到哪里,很快就都被抓了回来。
如果一个人说,那可能是诬陷,而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口径,这件事情基本上就坐实了。
再后来那个被包养女孩也被抓了回来,一切事情都由她起的,她也全都招供了。
事情就此真相大白,除了那个老大跑了之外,其他人全部归案。
辛亦然的爸爸妈妈不认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们认为办案人员对他儿子诬陷,编造了这些事实,从而大闹派出所,然后两口子也被抓了,拘留了15天。
派出所通知我过去领回手机,他们竟然还嘲笑我,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有很多个已接电话,都是半夜打来的,打电话的肯定是谭淼,不会是别人,而接电话的不是我。
我不知道谭淼当时有多崩溃,我也不知道,当她无法赶回来,内心有多么无助,我只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深深的对我们造成了最大的伤害。
想想再有一个月谭淼就回来了,我只能是默默的接受了这个现实,期待着时间能把这件事情抚平。
电话拿回来了,我每天便不再关机,就等着接谭淼的电话,果然谭淼每天晚上都会跑很远去给我打国际长途。我心疼的说,你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没事儿我受得住,她只在那边小声的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