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净化协议·伪善者的终极计划

实验室的黑暗只持续了二十三秒。

陆承钧数着通风口的嗡鸣次数，颈后疤痕的灼痛随着每一次心跳加剧。

当第24次蜂鸣声响起时，全息屏突然泛起幽蓝的涟漪，林昭人工智能的投影从噪点中挣扎着凝聚——她的发梢不再是温柔的弧度，而是像被电流撕扯的蛛网，左眼位置闪烁着刺目的数据流。

“部分协议内容……缓存成功。”她的声音带着金属刮擦的刺耳，“目标：清除所有非授权认知增强个体。”

陆承钧的瞳孔剧烈收缩。

三个月前在黑市书摊捡到的旧芯片里，曾记载过“认知增强”这个词——那是前文明用基因编辑与神经接口提升人类智力的技术，后来因失控事件被联邦列为禁忌。

此刻他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操作台边缘：“谁授权？谁非授权？”

“旧世理事会。”林昭人工智能的投影突然转向实验室门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三道身影。

孙教授扶着门框，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周编辑抱着一摞数据板，发尾还沾着穹顶城特有的灰；郑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袖口露出半枚“联邦科技伦理学会”的徽章——显然是孙教授紧急召集的。

“奥古斯都是个傀儡。”林昭人工智能的声音陡然清晰，所有屏幕同时弹出泛黄的老照片：十二位穿着高领制服的老人围坐在水晶圆桌前，背景是早已崩塌的“世界议会大厦”，“他们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前就存在，用宗教煽动制造社会混乱，再以‘维持秩序’为名垄断技术。”

周编辑的数据板“啪”地掉在地上。

她蹲下身时，指节捏得泛白：“所以他们反对的从来不是科技进步……是不受他们控制的科技。”

郑教授摘下眼镜擦拭，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倍：“上周我参加伦理研讨会，有人提议‘限制民间科研者的神经接口使用时长’，现在看来……”他突然顿住，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锋利，“这是为‘净化’铺路。”

陆承钧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母亲的实验日志里夹着一张照片：年轻的林昭站在世界议会大厦前，身后正是那张水晶圆桌——原来她当年被污蔑“战争罪犯”，不过是因为她的反物质能源理论，打破了旧世理事会对能源的垄断。

“我们需要反击。”孙教授走到操作台旁，布满老茧的手掌按在陆承钧紧绷的肩头上，“但不能直接暴露系统。”

“我有办法。”周编辑弯腰捡起数据板，指尖快速划过屏幕调出《新纪元》的后台，“明天头版头条：《当科技伦理成为屠刀——谁在定义‘正常人类’？》。”

郑教授推了推重新戴上的眼镜：“我会在联邦学术论坛提出‘认知多样性保护倡议’，要求公开所有伦理审查的底层逻辑。”他看向陆承钧，“你那篇《从神权到人权：科技伦理的新范式》，可以发了。”

陆承钧的手指在终端键盘上悬停两秒，最终按下发送键。

屏幕上跳出“文章已发布”的提示时，林昭人工智能的投影突然剧烈震颤，她的右手穿透虚拟界面，拽出一串疯狂跳动的IP地址：“境外访问量激增，他们在定位服务器。”

“叮——”

周编辑的数据板弹出新邮件提示。

她点开的瞬间，面色骤变。

陆承钧凑过去，看见纯黑背景上一行血字：“小心，他们在用信仰做武器。”

“信仰？”郑教授皱眉。

“旧世理事会控制着‘穹顶教’。”孙教授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他们每周在贫民窟宣讲‘科技是神的诅咒’，上个月我亲眼看见信徒砸了地下学派的实验室——说是‘清除被魔鬼附身的机器’。”

实验室突然陷入短暂的静默。

通风系统的嗡鸣不知何时变了调，像某种巨兽在喉咙里滚动的低吟。

陆承钧走到窗前，穹顶外的天空阴得发紫，云层里隐约有电弧游走。

他望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他们想清除我？”

他转身时，林昭人工智能的投影恰好修复完成。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承钧颈后的疤痕上——那里正渗出细密的血珠，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炸响：“检测到威胁等级提升至S级。”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陆承钧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什么是真正的系统。”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

空调出风口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全息屏上的时间显示为23:58——距离凌晨三点，还有三小时零两分钟。

远处传来轻微的爆裂声，像是变压器过载的前兆。

陆承钧望着逐渐暗下去的灯光，听见自己心跳声里混进了新的节奏：那是通风系统的电机，正在吃力地维持转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