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旧城区的黎明微光
旧城区的黎明还未穿透厚重的穹顶,昏暗的光线如一层薄纱笼罩着实验室。
实验室的应急灯却已开始急促闪烁,那红光如跳动的火苗,在金属货架上投下摇晃不定的影子,似是被无形的手随意摆弄。
孙教授布满老年斑的手重重拍在操作台上,那声音沉闷而有力,震得咖啡杯里的冷茶溅出几滴,溅到手上,带着丝丝凉意。
“启动断后协议。所有非核心人员带备份资料从二号通道撤,二十分钟足够你们到安全屋。”他推了推滑落的老花镜,目光扫过人群时像淬了钢,那眼神冰冷而坚定,“记住,我们要的是火种,不是同归于尽。”
几个年轻研究员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扯下墙上的全息投影膜卷进防水袋,那膜在手中发出沙沙的声响;有人抱起装着实验样本的液氮箱,橡胶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如同尖锐的哨音在实验室回荡。
陆承钧盯着战术腕表跳动的数字——距离赵特工的执法队抵达还有十七分钟,后槽牙无意识地咬出酸麻,太阳穴处的血管也跟着突突跳动。
他摸了摸背心内层,母亲的照片边缘已经被磨得发毛,手指轻轻摩挲,照片还带着体温,那温度仿佛母亲温暖的手抚过。
“孙老,我需要陈工和小李留下。”
“早给你备好了。”孙教授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枚银色钥匙抛过去,钥匙在空中划出银弧时,那金属的光泽在微光下一闪而过,他的喉结动了动,“当年你母亲也是这样,攥着半块铀235说要做可控裂变。”老人转身走向墙角的密码柜,佝偻的背突然绷得笔直,像一座挺立的山峰,“张将军的副官刚加密传讯,他压着军法处的人说‘配合科研普查’,最多拖三十分钟。”
警报声在头顶炸响,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一把利刃划过耳膜,陆承钧后颈泛起热流——系统的知识具现功能自动激活了。
这里的“系统的知识具现功能”,简单来说就像是一个超级智慧宝库,能将存储的海量知识以直观的方式呈现出来,帮助使用者解决难题。
他闭眼的刹那,无数蓝光碎片在意识里翻涌,那些在量子计算机里跑了三个月的模拟数据化作三维光网,在控制台上方投射出旋转的能量场,那光网闪烁着神秘的蓝光,仿佛是宇宙深处的星云。
陈工程师的扳手停在半空,护目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这是……反物质约束场的改进模型?”
“接入聚变堆核心接口。”陆承钧的声音带着系统加速后特有的沙哑,指尖按在控制台的生物识别区,那触感凉凉的,“第三根冷却管道调至负二百七十度,你上次说的材料应力问题,用这个参数能解决。”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战鼓一样擂着胸腔——母亲手稿里被红笔圈了七遍的公式,此刻正从光网中剥离,化作流动的金色字符,那字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是母亲的指引。
陈工程师的手稳得不像个熬了三天的人,扳手精准旋进螺丝的十字槽,那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小李,把量子计算机的实时数据切过来!”李研究员的键盘声突然变急,如同密集的鼓点,屏幕上的数据流从暗红转为明黄:“已同步!现在开始输入最终公式——”
“叮——”
清脆的提示音比警笛声更刺耳。
陆承钧盯着功率表跳动的数字,98.7%的进度条在最后0.3%卡了两秒,然后“唰”地冲顶。
反应堆核心的冷光透过观察窗漫出来,那冷光如霜如雪,照得陈工程师脸上的胡茬都泛着银边:“成了!输出功率比理论值只低1.3%!”
“截获执法队通讯!”李研究员突然扯掉耳机,指节捏得发白,那紧张的模样让人揪心,“他们说‘务必活捉陆承钧,不得损毁核心资料’。”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头儿,对方用的是联邦特勤局的加密频道,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里面混了段旧代码,和林昭教授当年被通缉时用的备用频率一样。”
陆承钧的瞳孔猛地收缩,内心一阵刺痛。
母亲被游街那天,他躲在垃圾桶后面,听见士兵用同样的频率喊“带林昭去科技委员会”,那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此刻战术背心内层的银色芯片突然发烫,烫得他肋骨生疼,那热度如同火炭一般。
他抓起便携式终端快速敲击,屏幕上跳出电磁脉冲的计算公式,手指敲击屏幕的声音急促而有力:“陈工,调整反应堆输出模式,我需要三秒的强电磁脉冲。小李,把伪造的实验失败报告塞进通风管道——要让他们觉得我们连冷却系统都没搞定。”他在做出这个决定时,内心也有过犹豫,孙教授年事已高,让他去引开追兵,自己心里满是愧疚,但为了大局,只能狠下心来。
“明白!”陈工程师的扳手转得更快了,“脉冲准备需要十五秒——”
“够了。”陆承钧扯下脖子上的工牌,工牌绳子在指尖绕了两圈,“孙老呢?”他这才发现老人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铁皮箱,箱盖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林昭·反物质能源研究”的刻字。
“我去引开追兵。”孙教授拍了拍铁皮箱,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坚定,“当年你母亲把这个塞给我时,说‘如果有天我死了,就把它交给能让光重新照进来的人’。”他转身走向楼梯口,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的机油渍,“记住,旧城区的下水道有三条暗渠,最北边那条通向废车场——”
陆承钧拽着两人来到通风管道入口,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锈迹和灰尘,管道口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警笛声突然哑了。
陆承钧看着功率表上飙升的数值,电磁脉冲的蓝光顺着电路窜向天花板,那蓝光如同闪电般耀眼,实验室的灯光瞬间全灭。
黑暗里传来李研究员的低笑:“他们的热成像仪该抓瞎了。”
“撤!”陆承钧拽着两人钻进通风管道,金属管壁硌得手肘生疼,那疼痛尖锐而清晰。
他摸黑把伪造的报告塞进管道缝隙,报告封皮上“聚变堆熔毁概率92%”的字样在手机冷光下格外刺眼。
当第一缕天光从通风口漏进来时,陆承钧的终端突然震动。
他借着晨光低头,加密信号的发信人栏跳着陌生代码,内容却像重锤砸在心上:“我在东港码头等你,带着你的研究成果来。”末尾的署名被系统自动翻译,是一串他在母亲日记本里看过无数次的字符——林昭·B计划执行者。
他对这个信息的真实性充满了怀疑,同时又对即将前往东港码头充满了期待与担忧,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管道外传来执法队的吼骂声,越来越远。
陆承钧把终端贴在胸口,能听见芯片与照片摩擦的沙沙声。
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记忆里响起:“小钧,真正的革命从来不是摧毁,而是让被埋葬的东西,以更锋利的姿态破土。”
他摸了摸发疼的后颈,系统的知识图谱正在缓缓展开,这次的光网里,多了个标着“东港码头”的亮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