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三次闪烁
实验室的灯光第三次闪烁时,陆承钧的指尖终于从加密信息上移开。
实验室里,昏黄的灯光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他望着操作屏上“匿名A“三个小字,喉结在颈侧滚动了一下——三天前他们刚更换过三重加密协议,能突破这种防护的,要么是联邦情报部的顶尖骇客,要么...
“吴律师,把第三区的备用路线图调出来。“他转身时,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风,吹得墙角那本《量子场论》的纸页簌簌作响,那声音清脆而又急促,像极了战场上的战鼓。
母亲用蓝墨水写的批注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极了她当年站在黑板前讲解时,粉笔划过的痕迹。
指尖轻轻触碰书页,那纸张的质感粗糙而又熟悉。
吴律师的眼镜片闪了闪:“需要通知张伟他们提前行动吗?“
“通知。“陆承钧摸向胸前的金属挂坠,那是母亲遗留的工作牌,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金属的凉意透过手掌传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记得昨夜张伟核对物资清单时,手腕上那道旧疤蹭到了木箱边缘,当时他说“这疤比我命还硬“,现在这疤该派上用场了。“让张伟带队先走,核心数据装防水箱,设备用防震膜裹三层。“
通讯器在此时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是孙记者发来的链接。
陆承钧点开,周编辑的社评标题刺得他眼睛发酸——《末法时代的科学之光》。
“若连一个年轻科学家都无法保护自己的研究成果,这个社会便没有未来可言。“他念出最后一句,喉间突然发紧,仿佛有一块巨石堵住了喉咙。
三个月前在地下书摊,这个总把相机藏在破大衣里的周编辑,还举着录音笔问他“您觉得民间科研者的出路在哪里“,现在那支录音笔正躺在撤离物资的最上层。
“陆先生,投资人的邮件。“助理小杨抱着平板跑过来,平板屏幕发出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
屏幕上的未读提示跳成一片红,那红色鲜艳而又刺眼,仿佛在警告着危险的来临。
陆承钧扫过几行“匿名资助““独立实验室“的关键词,突然笑了——这些躲在虚拟ID后面的人,和当年在批斗会上缩在人群里的看客,倒像是同一批。
通讯器又响了,显示是苏清的私人号码。
陆承钧盯着屏幕上那个带着玫瑰滤镜的头像,拇指在接听键上顿了两秒,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
“你赢不了的。“苏清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八度,像浸在冰水里的银铃,带着刺骨的寒意,“联邦不会允许一个'野路子'颠覆整个体系。
他们连你母亲的手稿都能烧,何况你这点破实验数据?“陆承钧的眼神逐渐坚定,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
陆承钧望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穹顶城特有的紫灰色云层压得很低。
那云层像一块巨大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也是这样的阴天,母亲被押着游街时,苏清的父亲——当时的科技部长,正举着扩音器喊“反物质能源是战争狂想“。
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刺耳而又尖锐。
“不是我赢不赢的问题。“他把工作牌攥得发烫,手中的金属被捂得温热,“是你有没有勇气,看看真正的未来。“
挂断的瞬间,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声音低沉而又震撼,仿佛是大地在怒吼。
“爆炸!
西南方向三公里!“负责警戒的小刘撞开实验室门,防弹衣还没系好,风随着门的打开灌进实验室,带来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是联邦的单兵机甲,至少五台!“
陆承钧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冲向操作台,指尖在销毁程序上快速敲击——核心理论手稿的电子备份正在上传至量子云,纸质版则被送进碎纸机,碎成雪花般的纸片,纸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像冬日里的雪花,落在他脚边。
“张伟呢?“他转身问吴律师。
“五分钟前已经出发,走的是旧下水道那条路。“吴律师推了推眼镜,“我让小杨把母亲的手稿复印件单独放进铅盒,和他的装备箱绑在一起了。“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防弹玻璃突然发出脆响,那声音清脆而又刺耳,仿佛是玻璃破碎的前奏。
陆承钧抬头,正看见一台涂着联邦徽章的机甲跨过废墟,机械臂上的探照灯像野兽的眼睛,射出刺眼的光芒,扫过他们的窗户。
“走!“他拽起吴律师的胳膊,最后看了眼碎纸机里的纸片——母亲写的“真空零点能可能是突破口“几个字,正随着碎纸刀的转动,被切成细小的蓝点。
他们匆忙跑向地下车库,途中,昏暗的走廊里灯光闪烁,墙壁上有一些战斗留下的痕迹,弹孔和划痕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灰尘的味道,让人感到窒息。
当他们冲到地下车库时,接应的卡车已经发动。
卡车的引擎声轰鸣作响,震得人耳朵生疼。
陆承钧刚要上车,通讯器突然疯狂震动——是张伟的视频请求。
屏幕里的张伟额角挂着血,背后是熊熊燃烧的仓库。
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生疼。
他的作战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那道旧疤,此刻正随着剧烈的喘息起伏:“陆先生!
备用基地...备用基地的坐标也被泄露了!
他们比我们早到半小时,把仓库炸成了渣!“
卡车的引擎声在耳边轰鸣,陆承钧感觉有冰凉的东西顺着后颈滑下去,那凉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他望着张伟身后腾起的火光,突然想起匿名A的那条信息——“你们的藏身处已暴露“。
原来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打算留任何退路。
“所有人听着。“他按下车载扩音器,声音像淬过冰的钢,坚定而又有力,“取消所有预设路线,分散突围。
两小时后,老地方碰头。“
卡车驶入黑暗的隧道时,陆承钧摸出掌心的知识碎片。“危机洞察“四个字在黑暗中泛着冷光,那光芒幽冷而又神秘,他突然意识到——这场围剿,比他们想象的,要早得多,也彻底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