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穹顶下的潮涌动

陆承钧的手指在烫金信封上悬了三秒。

张首长办公室的空调嗡鸣着，送风口漏出的冷风裹着机油味钻进他领口——那是方才调试设备时蹭上的，此刻倒像根细针，一下下戳着后颈的皮肤。

老首长的话还在耳边响：“总统想见你一面。“而记忆里母亲的声音更清晰，带着当年游街时被扯碎的嘶哑：“小钧，当他们开始害怕你，就是你最危险的时候。“

“承钧？“赵参谋的声音从旁响起，带着点试探。

这位总爱抱个金属笔记本的技术军官正弯腰收拾散在桌上的图纸，抬头时镜片反着光，“需要我陪你去？“

陆承钧收回手，指节在裤缝上蹭了蹭。

他能感觉到信封上联邦鹰徽的凸起纹路，像某种刻进骨头的警告。“不用。“他低头扯了扯皱巴巴的实验服袖口，“先帮我把聚变堆的实时数据备份到地下实验室。“

门被推开的瞬间，他闻到了茉莉香水味。

苏清站在门口，浅粉色套装裹着玲珑身段，手里捧着个镶银边的文件夹。

她眼尾微挑，笑意在看见陆承钧时漫开：“陆学者好本事，连总统都要召见了。“说着晃了晃文件夹，“我刚从科技部过来，陈部长让我把最新的《能源安全评估报告》带给你——毕竟等会面谈，总要有些准备。“

陆承钧盯着她涂着珍珠白甲油的手指。

那指甲正无意识地抠着文件夹边缘，在烫金封皮上压出细密的褶皱。

系统在他眼底弹出数据流：苏清近三个月更换过七次社交账号，每次更换时间均与“学术争议事件“起始日吻合。

“谢谢苏小姐。“他伸手去接，指尖即将触到文件夹时，苏清突然松了手。

文件“啪“地砸在他掌心，重量比普通报告沉了两成——里面夹着移动硬盘。

“里面有联邦最新的安全标准。“苏清后退半步，耳坠轻晃，“陆学者可别让我们失望。“她转身时，陆承钧瞥见她后颈的细汗，在空调风里凝成小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领。

“这女人有问题。“张首长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老首长不知何时走到了落地窗前，暮色透过防弹玻璃泼在他肩章上，染成暗铜色，“上周陈启明刚在议院说'民间科研是无序的火种'，今天就送评估报告？“他转身时军靴磕在地板上，“我让人查过苏清的通讯记录——半小时前她给科技部加密频道发了三条消息。“

陆承钧捏了捏掌心的文件夹。

系统的知识图谱在视网膜上流转，红色预警线正沿着移动硬盘的接口疯狂闪烁。“鸿门宴。“他低声重复张首长的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实验服口袋里的备用U盘——那是地下学派用废旧芯片焊的，连联邦的信号探测器都扫不出来。

总统府的穹顶比传闻中更高。

陆承钧跟着侍从走过大理石长廊时，水晶灯的光在头顶碎成星子。

两侧墙壁嵌着全息投影，循环播放着第三次世界大战前的科技盛况：量子计算机、星际飞船、可控聚变堆——和他现在做的，一模一样。

“陆学者请。“侍从推开雕花木门。

椭圆形办公室里，陈启明正背着手站在窗边，苏清倚着总统办公桌，指尖敲着桌上的平板电脑。

总统坐在主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像两把尺子，从陆承钧的实验服扫到他抱着的文件夹。

“听说你用黑市材料造了聚变堆？“总统开口，声音像打磨过的金属。

苏清突然上前一步，平板电脑的蓝光映亮她的脸：“但根据我们的实验记录——“她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的微型聚变堆突然膨胀，橙红色火光吞噬了整个实验室，“这是三天前地下学派实验室的监控。

陆学者，你所谓的'稳定'，就是拿整个穹顶城的安全开玩笑？“

陆承钧盯着视频里晃动的时间戳。

系统的历史数据回溯功能在他眼底展开：这段视频的原始记录显示，当天地下实验室根本没运行聚变堆，监控画面里的实验员制服是五年前的旧款。

他摸出备用U盘插入总统办公桌上的接口，“这是实时监控的云备份。“

全息投影在办公室中央展开。

真实的画面里，陈工程师正用扳手调整约束环，背景音是他的抱怨：“小陆这小子，非说新合金能扛住三倍磁暴......“苏清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她抓着平板电脑的手指节泛白。

“技术问题，总可以讨论。“总统打断僵局，目光扫过陆承钧，“但联邦需要确保每一项突破都可控。

我的方案是——“他指尖敲了敲桌面，“你继续研究，但所有实验数据必须同步到科技部备案。“

陆承钧望着总统身后的油画。

那是联邦大厦，母亲曾在那里的实验室工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敲在钢板上的钉子，“就像我母亲当年拒绝'监管'时说的。“

总统的手指顿住了。

离开总统府时，暮色已经浸透穹顶。

陆承钧站在台阶上，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匿名短信跳出来：“小心你的背后。“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眼底炸开。

他转身看向总统府大门，镀金的联邦鹰徽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像某种择人而噬的兽。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赵参谋的消息：“地下实验室的监控被黑了三分钟。“

陆承钧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像条随时会被踩断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