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倒计时中的影子对决
主控室的电子钟跳到23:58时,陆承钧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系统光链在视网膜上交织成靛蓝色的网,原本流畅的能量流动模型里,冷却通道末端的光带突然扭曲成螺旋——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
“检测到结构偏差。”系统的机械音难得带上了锐度,“原设计中冷却剂流速与管道截面积比值为1:0.73,实际建模显示……”光链突然炸开成千万个数据点,在他瞳孔里重组出三维管道图,“0.69。”
陆承钧的手指死死抠住操作台边缘。
这个0.04的误差,在空载时不过是仪器上跳动的小数点,但当能源塔满载运行三小时后,冷却剂会因流速不足在弯道处堆积,管道壁温度将突破1200℃——足够让整座塔熔成一滩废铁。
“妈当年设计冷却系统时,总说‘小数点后第三位是工程师的良心’。”他喉结滚动,指甲在金属台面上刮出刺耳鸣响。
系统突然推送出十年前的记忆碎片:暴雨夜的地下室里,十二岁的他蹲在发霉的行军床前,看着母亲在泛黄的草稿纸上写“ΔS=ΔS₀×(1±0.03)”,钢笔尖戳破纸页,墨迹晕开像朵血花。
通讯器在此时炸响,是李研究员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陆工,管道层B区监控……”话音突然截断,只剩刺啦刺啦的白噪音。
陆承钧的瞳孔骤缩。
他抓起桌上的扳手冲向门口,路过监控屏时瞥见右下角的画面——管道层的应急灯在闪烁,两个影子在锈蚀的管道间纠缠,其中一个穿着地下学派的灰工装,另一个……是李特工常抽的“黑鲨”牌香烟,暗红的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管道层的潮湿霉味撞进鼻腔时,陆承钧听见了骨头错位的脆响。
李研究员的后背重重撞在水管上,工装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淌。
李特工的右手掐着个工人的后颈,那工人他认识,是昨天帮着搬冷却剂罐的陈师傅,此刻正瞪圆眼睛,喉结在特工的掌心上下滚动。
“陆博士来得正好。”李特工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金属,左手举着把改装过的电击枪,“你说,是你看着这老东西被电成筛子,还是……”他突然笑了,“跟你的宝贝能源塔一起上新闻?”
陈师傅突然剧烈挣扎,安全帽砸在特工手腕上。
李研究员趁机扑过去,腰间的多用工具刀闪着冷光——不是刺向要害,而是精准卡住特工手肘的麻筋。
特工的电击枪当啷落地,陈师傅趁机滚进管道缝隙,撞得管道发出闷响。
陆承钧冲过去时,李研究员正用皮带捆住特工的手腕。
特工的脸涨得紫红,突然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鲜血喷在李研究员的工装上,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妈……也这样……”
一张被血浸透的纸条从他嘴里掉出来,陆承钧弯腰捡起,上面的字迹还带着墨香:“林昭在审判前夜咬舌,你猜是谁按住她的手?”
“送医疗舱!”陆承钧的声音在发抖。
他转身往主控室跑,鞋底踩过一滩血,黏糊糊的触感让他想起母亲刑场上的雨水——也是这样,混着血和泥,漫过他的球鞋。
主控室的警报在他推门时响起。
林昭AI的投影已经浮在操作台前,发梢还带着管道层的潮湿气:“备用冷却循环已启动,修正参数需要0.3秒同步。”她的虚拟手指点在光链上,数据洪流般涌进控制台。
孙教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沉稳得像压舱石:“我刚宣布管道层发现气体泄漏,联邦巡逻队被引去了西出口。”他顿了顿,“那特工的尸体……”
“烧了。”陆承钧打断他,指尖在键盘上翻飞。
系统将修正参数转化为金色光带,顺着临时接口钻进能源塔的主控制系统。
冷却管道的模型在视网膜上重新舒展,扭曲的光带终于平顺成银河。
电子钟跳到02:59时,陆承钧摸出掌心的碎瓷片。
咖啡渍在系统光链里泛着暖黄,像母亲实验室里那盏永不熄灭的台灯。
“明早八点。”他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对十年前的自己承诺,“这次,我替你把光,照进他们的眼睛里。”
主控室外传来脚步声,是李研究员换了干净工装回来,手里拎着个金属盒:“特工的通讯器,加密日志正在破解。”他的目光扫过陆承钧手里的纸条,没说话,只是将盒子轻轻放在操作台上。
陆承钧低头看向能源塔的实时监控画面。
晨光已经漫过穹顶的边缘,将银色的塔身镀上一层金边。
他知道,当八点的钟声响起时,某些东西会彻底碎裂——不是能源塔,不是他,是那些以为能永远遮住光的人,最后一块遮羞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