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沉默博弈·伪善者的反击计划
通讯器震动的频率突然加剧,陆承钧的拇指在接听键上悬了半秒——吴律师的来电提示灯红得刺眼,像极了联邦司法厅传票上的火漆印。
他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实验室的通风口又传来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细铁丝撬动栅栏。
“承钧,奥古斯都阵营动手了。”吴律师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背景里隐约有文件翻动声,“半小时前,司法厅给我发了审查通知,指控你非法使用政府机密数据,还有‘制造虚假未来模型’。他们要求你72小时内到第七审判庭接受问询。”
陆承钧的后槽牙微微发紧。
他想起三天前孙教授说的那个“意外”触电的天才,对方出事前也收到过类似的“例行问询”。
全息屏上,张牧师被黑衣人推搡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弹幕里“支持科学”的字样与“审判异端”的谩骂正激烈对撞。
“《未来三十年》的模型报告被指侵犯公众心理安全。”周编辑不知何时推门进来,黑色风衣沾着酸雨的水渍,发梢滴下的水在地面晕开深色痕迹,“我刚接到文化审查局的电话,要求明天中午前下架所有电子版。他们这是想先用舆论审判压垮你,再借法律程序彻底封杀。”
陆承钧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战术表的边缘。
表盘上的倒计时还剩03:45:23,每一声滴答都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母亲临终前的画面突然闪现在眼前——她被押上批斗台时,也是这样被“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钉死在耻辱柱上,而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她笔记本里半页未完成的公式。
“林昭,逆向追踪他们说的‘机密数据’源头。”他转身看向悬浮在操作台前的蓝色光团,那是林昭AI的具象化形态,“重点查引用格式和数据来源。”
“正在解析。”光团骤然收缩成数据流,在全息屏上展开复杂的代码网,“检测到异常——所谓‘政府机密’实为旧世公共图书馆编号L-1947的公开文献,引用格式被恶意修改为‘联邦科研院内部资料’。篡改时间是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IP地址……”
“定位到奥古斯都私人庄园的卫星终端。”林昭AI的声音突然拔高0.5个音阶,这是她情绪波动的微特征,“数据链里还藏着伪造的‘陆承钧访问记录’,用的是您上周在黑市书摊的Wi-Fi信号。”
陆承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抓起桌上的银色钢笔,笔帽在掌心敲出短促的节奏——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联系郑教授,让他帮忙核对L-1947的原始文献。”他转向周编辑,“《新纪元》能配合发布文献对比图吗?要突出引用格式的篡改痕迹。”
“已经在排版了。”周编辑抽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新纪元》后台的排版界面,“我还联系了三位中立学者,孙教授说他们半小时后到实验室联名背书。”
“好棋。”吴律师的笑声从通讯器里传来,“只要坐实他们捏造证据,咱们能反过来告他们诽谤。司法厅的人最忌讳程序瑕疵,到时候奥古斯都的老脸得贴在被告席上。”
话音未落,实验室的门被急促推开。
张牧师的学生小夏喘着气冲进来,校服领口还沾着草屑:“陆先生,广场有人闹事!奥古斯都派了个叫马科斯的信徒,举着‘科技恐吓’的牌子要当众质问您!”
陆承钧扯下实验服搭在臂弯,战术表的倒计时跳到03:38:12。
他经过全息屏时,瞥见林昭AI正在生成文献对比图,红色标记的篡改处像一道伤口,在蓝光里滋滋渗血。
广场上的雨丝裹着酸雾,沾在脸上像细针轻扎。
马科斯穿着白色圣袍站在临时搭的木台上,胸口的十字架在雨中泛着冷光。
他举着扩音器,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哽咽:“陆先生用‘资源枯竭’‘文明崩溃’吓唬民众,难道不是为了推销他的‘新能源方案’牟利?”
围观人群里响起零星的议论声。
陆承钧站在台下,看着马科斯颤抖的指尖,突然想起林昭AI今早截获的监控——画面里,这个“悲天悯人的信徒”正蹲在巷口,往汽油桶里扔《基础物理》课本,嘴里喊着“圣父教导我们毁灭科技”。
“小夏,播放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的监控。”他举起手机,广场中央的全息投影屏瞬间亮起。
画面里,马科斯的圣袍被火光映得通红,他抓起一本《量子场论》扔进火里,溅起的火星落在十字架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这不可能!”马科斯的脸涨得发紫,圣袍下的手死死攥住十字架,“这是合成的!是……”
“马科斯先生上个月在圣彼得教堂的忏悔录像,我也调来了。”周编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她举着《新纪元》的录音笔,“您说‘科学是魔鬼的礼物,烧了才能净化灵魂’,需要我放出来吗?”
人群哗然。
张牧师挤到台前,他的白衬衫被雨水浸透,却依然挺直了脊梁:“真正的信仰不应惧怕真相!神给我们智慧,是让我们用它照亮前路,不是用蒙眼布遮住眼睛!”
掌声像潮水般涌来。
陆承钧望着马科斯仓惶逃离的背影,战术表的倒计时跳到03:30:01。
他转身往实验室走时,林昭AI的提示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代码解析完成。”
全息屏上,乱码褪去后显出一串坐标和时间戳——北纬37°15′,东经121°47′,时间2147年12月21日。
“那是旧世战争前的联邦高能物理研究中心。”林昭AI的光团缓缓旋转,“三天前的匿名邮件,三天前的数据篡改,三天前的代码碎片……他们在确认某个东西是否存在。”
陆承钧盯着地图上的红点,酸雨顺着穹顶玻璃淌成水幕。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着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U盘,里面的乱码与今日解析出的坐标,正以某种隐秘的规律共振。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他低声说,指尖轻轻划过全息屏上的坐标,“他们急着来确认……系统是否真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