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封锁线上的知识突围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第七次划破实验室穹顶,那声音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陆承钧的耳膜。
此时,他正在将最后一组反物质阈值参数输入便携式终端,指尖在冰冷的按键上快速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全息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如同一潭深邃的湖水,映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耳蜗里急促跳动,像一群慌乱的蜜蜂,联邦科技委员会的紧急通告已经推送了十七条。
“陆先生!”赵参谋撞开实验室的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他作战服的肩章被扯得歪歪扭扭,衣角在空气中剧烈晃动。
“他们切断了主能源,备用电源撑不了五分钟。张将军那边……军部二处叛变了。”
陆承钧的手指在终端上停顿了半秒,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三天前张将军拍着胸脯保证“派一个营的兵力守卫实验室”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刻实验室外传来的脚步声却带着金属撞击的冷硬质感——那是监察小组标配的磁轨警棍发出的声音,每一下撞击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上。
实验室里,设备的指示灯闪烁不停,发出微弱的光,文件散落一地,纸张在地上沙沙作响。
他想起母亲被捕前夜录音里说的那句话“所有被销毁的,都会以更强大的形式回来”,指尖突然烫得惊人,仿佛被火灼烧一般。
“数据备份完成了吗?”他平静地问道,掌心却沁出了薄薄的汗珠,汗水在掌心里微微发凉。
“加密芯片在这儿。”陈秘书从胸口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匣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赵特工带队,正在一层拆解量子对撞机。他们说您的研究‘违反了《文明存续保护法》第13条’,要当场销毁所有实验日志。”
陆承钧突然抓起桌上母亲留下的银色芯片,芯片在他的手中散发着微微的凉意。
他将芯片塞进数据接口,系统瞬间发出尖锐的蜂鸣声,三维知识图谱在空气中炸开,如同夜空中绚烂的烟花。
那是母亲手稿中缺失的反物质湮灭临界值推导图,此刻正与他这三个月的实验数据完美重叠。
“走。”他把便携式终端扣进战术背心的内层,背心与终端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按B路线撤离,赵参谋,你之前说的旧城区下水道密道还能用吗?”
赵参谋扯下脖子上的战术耳机扔给陈秘书,耳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发出轻微的风声。
“能用,但得赶在他们切断通讯之前。我留在这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十分钟后在3号废车场碰头。”他转身时,陆承钧看到他后颈上的旧伤疤在灯光下泛着青白色——那是三年前边境战役留下的弹片伤,伤疤的纹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实验室外警棍的撞击声突然近了,还夹杂着赵特工特有的冷硬嗓音:“给我拆了这面墙!陆承钧的核心数据不可能只存在服务器里。”陆承钧摸了摸背心,那里贴着母亲的照片,照片背面是她用铅笔写的“给小钧”,照片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凸起。
他突然想起七岁那年,母亲也是这样护着他钻进通风管道,说“我们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那时母亲温暖的怀抱仿佛还在眼前,而如今却只能依靠自己。
旧城区的月光像碎玻璃,洒在断壁残垣上,发出清冷的光。
陆承钧跟着陈秘书钻进半人高的瓦砾堆,瓦砾在他们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鞋底踩碎了一块锈迹斑斑的电子表,指针永远停在了2147年5月12日——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日子。
陈秘书突然拽住他的衣袖,废墟尽头的断墙上,一盏老式煤油灯晃了晃,昏黄的灯光在风中摇曳,映出一个穿着粗布风衣的身影。
“孙教授。”陈秘书压低声音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低沉。
老人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镜片反射着光,镜片上的反光如同两点寒星。
“跟我来。”他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满地的碎砖,发出沙沙的声响,露出藏在靴筒里的半本《量子场论》的书脊——和陆承钧母亲手稿的封皮纹路一模一样。
地下据点的金属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时,陆承钧听到了液压系统发出的闷响,那声音沉闷而厚重,仿佛将外面的危险隔绝开来。
他心中既松了一口气,又担忧着接下来的未知。
墙上的应急灯依次亮起,昏黄的灯光映出满墙泛黄的图纸:有反重力引擎的早期设计图,有可控核聚变的失败记录,甚至还有一张标注着“林昭·反物质能源B计划”的草图。
看着这些图纸,陆承钧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曙光。
“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了。”孙教授摘下眼镜擦拭,镜片上蒙着的不是灰尘,而是某种陆承钧熟悉的、实验室特有的金属味,那味道淡淡的,却让他感到格外亲切。
“你母亲被捕前,把半套B计划的数据塞进了黑市流通芯片。那些老家伙以为烧了她的手稿就能斩草除根,却不知道……”他用指节敲了敲墙上的草图,“知识从来不是锁在保险柜里的。”
李研究员突然从操作台前直起腰,发梢沾着焊锡的焦味,那味道刺鼻而浓烈。
“陆先生,您的能源模块日志恢复了73%。看这个——”他调出一段模糊的影像,画面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在写板书,虽然打了码,但陆承钧一眼就认出那是母亲的字迹。
看到母亲的字迹,陆承钧心中一阵激动,仿佛母亲就在眼前。
“微型聚变堆原型机在这边。”陈工程师掀开油布,露出一台布满铜绿的大家伙,铜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金属锈味。
“我们用战前的废料拼凑起来的,缺点是能量转化率只有12%。但如果能把您的反物质阈值模型融合进来……”他的眼睛亮得像通了电,“也许能把这堆废铁变成文明的火种。”
陆承钧的系统突然震动起来,震动的感觉通过身体传遍全身。
他闭上眼睛调出知识图谱,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在三秒内扫完了聚变堆的所有参数。
“需要验证算法。”他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你们有量子计算机吗?”
“从黑市搞来的老古董。”孙教授指着墙角蒙着防尘布的机器,“能用,但每天只能启动两小时。”
六个小时后,陆承钧的后颈沁出了薄汗,汗水顺着脖子流下来,痒痒的。
系统的科研加速功能让他在意识里完成了三个月的模拟实验,此刻量子计算机的输出屏幕上,绿色的成功标识刺得人睁不开眼,那光芒明亮而耀眼。
融合后的能源转化率达到了41%,比陈工程师的原型机翻了三倍多。
看到这个结果,陆承钧心中一阵狂喜,几个小时的紧张瞬间消散。
“可以进行实验了。”他摘下沾着机油的手套,声音里带着克制的颤抖,那颤抖中包含着兴奋和激动。
“等等。”陈秘书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那声音尖锐而嘈杂。
他按下免提,里面传来张将军副官带着杂音的喊叫:“赵特工查到了下水道监控!他们调了执法部队,二十分钟后到达旧城区!”
实验室的应急灯突然闪了闪,灯光忽明忽暗,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危险而颤抖。
陆承钧看向墙上母亲的影像,她写板书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在等待什么答案。
他摸了摸背心,那里的照片还带着体温,照片的温度让他感到一丝温暖。
“准备转移核心数据。”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钢板上一样,坚定而有力。
“陈工程师,把聚变堆的关键部件拆成三份;李研究员,带着量子计算机跟我走;孙教授……”他转向老人,“您母亲当年说过的话,我现在相信了——被销毁的,总会以更强大的形式回来。”
远处传来警笛的尖啸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陆承钧最后看了一眼成功标识还在跳动的量子计算机,把便携式终端攥得更紧了,终端在他的手中微微发热。
地下据点的通风管道里,不知从哪里漏进来的风卷起一张旧报纸,头版标题在风中忽隐忽现:《科技委员会宣布接管新兴能源研究》。
而在他战术背心的内层,母亲的照片下面,银色芯片正微微发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