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金手指的蛛丝马迹

实验室的冷白光在陆承钧瞳孔里碎成星子。

林昭人工智能的声音刚落，他后颈的汗毛便根根竖起——那是童年在废墟里躲避巡逻队时才会有的警觉。

全息屏上，奥古斯都与神秘人的通讯记录正以血红色滚动，“务必让陆承钧成为众矢之的”几个字像烧红的铁签，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叩叩。”

金属门被敲出两声闷响，孙教授裹着褪色的藏青色风衣挤进来，袖口还沾着黑市书摊的旧纸灰。

他没打招呼，直接将茶杯重重搁在操作台上，杯底与玻璃台面碰撞的脆响让陆承钧回过神来。

老教授用指节抵着通讯记录里“灰影”的代号，指腹因常年握笔磨出的茧子蹭得屏幕沙沙响：“旧世理事会的影子情报官，专门调查‘非自然’的科研突破。三年前查过一个能三天推导出新型超导材料的天才，后来那孩子在实验室‘意外’触电。”

陆承钧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夜系统突然加速的知识图谱——原本需要一周的材料模拟，竟在三小时内完成。

当时他以为是等级提升的正常波动，此刻却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母亲遗留的量子场论手稿在记忆里翻涌，那页被泪水洇湿的“反物质能源临界值”突然清晰起来，与屏幕上“系统仍在运作”的标记重叠。

“他们怀疑你的推演精度。”孙教授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怕震碎空气里的某种东西，“人类大脑的信息处理上限是每秒1100比特，你上周给《新纪元》的核聚变模型用了17组交叉验证参数，计算量是普通团队的三倍。”他枯瘦的手指点向战术表，倒计时已经跳到03:59:12，“从现在起，你的每一步都要慢半拍。”

陆承钧突然抓住实验台上的机械臂，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套渗进掌心。

他望着培养舱里悬浮的纳米合金颗粒——那是他用系统加速三天才培育出的成果，此刻却像握着烫手山芋。

“我需要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放缓可控核聚变的推进速度，对外宣称在验证数据……同时把核心公式拆成三部分，交给郑教授做二次建模。”

“聪明。”孙教授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但要让学术界相信是团队成果，得有个能扛雷的第一作者。”

“我已经联系周编辑了。”陆承钧调出通讯记录，周编辑的回复还热乎着——“《末日模型的技术可行性分析》今晚十点上线，郑老挂第一作者。”他想起半小时前周编辑发来的语音，发梢沾着街头烤肠的香气：“你母亲当年的论文要是挂了别人名字，现在早被烧干净了。但现在……”她的尾音轻得像叹息，“总得有人当靶子。”

实验室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林昭人工智能的机械音里带着电流杂音：“检测到联邦大学学术论坛直播信号。”全息屏自动切换画面，张牧师正站在教堂彩窗前，额角还留着被推搡的红印。

他攥着话筒的手在抖，却把每个字都咬得极清：“信仰该是火种，不是锁链！神给我们智慧，难道是让我们对着圣像念‘阿门’，却看着孩子啃树皮？”

镜头扫过台下，穿校服的学生举着“科学也是神的礼物”的灯牌，白发老妇攥着《基础物理》课本抹眼泪。

突然，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冲上台拽电线，张牧师扑过去护设备，领口扯开露出里面的十字架，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举报！他们暴力干扰言论自由！”观众席有人喊，手机闪光灯瞬间淹没了黑衣人。

联邦监察局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时，陆承钧看见周编辑的名字出现在直播弹幕顶端——她不知何时切了台，正用《新纪元》的官方账号实时转播：“这是三百万市民的声音，不是某个人的布道场。”

“支持率回升23%。”林昭人工智能的语调难得带了点温度，下一秒却又冷得刺骨，“但……截获匿名邮件。”

陆承钧的呼吸陡然一滞。

全息屏中央，一行乱码正在系统解析下慢慢成型——那是段残缺的代码，像被人刻意撕碎后又胡乱拼起。

他盯着屏幕里跳动的字节，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U盘，里面也存着类似的乱码。

“这是……”

“未知数据库的访问日志。”林昭人工智能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来源……可能是旧世理事会的核心服务器。”

实验室的通风口又传来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陆承钧猛地转头，只看见自己的影子在玻璃墙上摇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咽喉。

战术表的倒计时跳到03:47:01，每一声滴答都像锤子敲在神经上。

“叮——”

通讯器在操作台上震动，显示是吴律师的来电。

陆承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未接来电”，突然想起孙教授说的那个“意外”触电的天才——据说在出事前三天，也收到了联邦司法厅的“例行问询”通知。

他按下接听键的瞬间，窗外的酸雨正噼里啪啦砸在穹顶玻璃上，像极了那年母亲被批斗时，人群扔来的烂菜叶砸在她后背上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