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冰封的背叛
烟雾尚未散尽，刺鼻的硝烟味中，陆承钧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张曾无数次给予他鼓励与支持的脸上。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爆，又在瞬间被冰封，极致的错愕与荒谬感如海啸般吞没了他。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指挥台后，那道身影终于完全转了过来，不再是联邦议长周怀安，而是他曾经无比信任的地下学派联络人——赵磊！
赵磊的眼神冰冷得像“穹顶城”外万年不化的冻土，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嘲弄，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陆承钧的神经：“陆承钧，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能活着走到这里。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就凭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真能改变这个世界？”
轰！
赵磊的声音，比刚才炸开合金大门的巨响更能震裂陆承钧的灵魂。
无数个夜晚，他曾与赵磊抵足而谈，畅想着用科技革命打破旧世界秩序的未来；无数次行动，赵磊都曾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提供情报、协调资源。
那些信任，那些并肩作战的记忆，此刻都化为最锋利的刀刃，在他心头反复切割。
“为什么？”赵磊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因为理想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文不值。你所谓的科技革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这个世界，需要的是秩序，是掌控！而我，选择了站在能掌控秩序的一方。”
剧痛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但陆承钧强行将这股岩浆压制了下去。
他的大脑在百万分之一秒内高速运转，学霸系统早已在他目睹赵磊的一瞬间便自行激活！
“历史数据回溯！”陆承钧心中默念。
刹那间，关于赵磊的一切信息洪流般涌入他的意识：每一次与地下学派的通讯记录、每一次物资调度的细枝末节、每一次行动的部署与结果……系统将这些海量数据进行交叉比对、深度挖掘。
疑点，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数次“恰到好处”的情报泄露，导致地下学派的行动功亏一篑；几次关键技术节点的研发，总是在最后关头“意外”受挫；还有那些来源蹊跷、数额巨大的加密资金流向……所有线索如同一条条毒蛇，最终都指向了保守派内部的数个秘密账户和高级联络人！
原来，所谓的“支持”与“信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赵磊，这条潜伏在地下学派最深处的毒蛇，一直在玩弄他们于股掌之间！
陆承钧的眼神在一瞬间的赤红后，迅速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冷静。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背叛缘由的时候，更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他们如同闯入蛛网核心的飞蛾，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赵指挥，”陆承钧刻意加重了“指挥”二字，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看来，我们都被你骗了。”
赵磊微微眯起了眼睛，陆承钧的平静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不悦。
他原以为会看到陆承钧崩溃、怒骂，甚至是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现在才明白？太晚了。”赵磊冷哼一声，抬手便要按下指挥台上的某个按钮，“既然你送上门来，就留下来，亲眼见证你的理想是如何破灭的吧！”
“李明！动手！”陆承钧猛然暴喝。
几乎在同时，一直潜伏在队伍后方，负责技术支援的李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直接将一个小型装置按在了指挥室的备用能源接口上——这本是他们预备在极端情况下，瘫痪指挥系统用的后手！
“高频脉冲过载！”
嗡——！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响彻整个指挥室，所有的照明设备疯狂闪烁，屏幕一片雪花，紧接着“啪啪啪”数声轻响，大部分电子设备直接宕机冒烟！
赵磊脸色剧变：“你做了什么？！”
“只是一个小小的‘惊喜’，”陆承钧冷声道，“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闯进保守派的最高指挥部？”
趁着指挥室内短暂的混乱，以及赵磊因设备失灵而分神，陆承钧眼中精光一闪，学霸系统已经规划出了一条最优撤退路线，并标记了几个赵磊视野的死角。
“张伟，掩护！苏清，断后！撤！”
陆承钧没有丝毫恋战，一声令下，二十名战士如同配合了千百次的精密仪器，瞬间从攻击阵型转为交替掩护的撤退阵型。
脉冲枪的短促点射压制住了少数几个试图从震骇中反应过来的守卫。
赵磊怒吼着下令拦截，但刚刚的EMP过载显然对指挥部的通讯和指挥系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他的命令并没能第一时间有效地传达下去。
“陆承钧！你跑不掉的！”赵磊的咆哮在身后响起。
陆承钧头也不回，带领小队迅速消失在指挥室外的通道拐角。
“幽灵”号悬浮车内，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苏清第一时间接驳了外部网络，脸色凝重：“陆先生，保守派的内部通讯已经炸锅了，他们正在全城搜捕我们。‘阿尔法’地堡周边至少增加了三个团的兵力。”
李明检查着设备，沉声道：“刚才的脉冲过载应该能争取到至少十分钟的混乱。但赵磊对我们的装备和行事风格太了解了，他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张伟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头儿，赵磊这个叛徒！我真想……”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陆承钧打断了他，眼神冷冽如冰，“赵磊的背叛，意味着我们之前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秘密据点，都可能已经暴露。他潜伏如此之深，必然掌握了大量核心情报。”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假设，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对我们了如指掌，并且能调动保守派全部资源的敌人。”
学霸系统的界面在他眼前飞速闪烁，关于赵磊的“历史数据”仍在不断被深度解析，一条条新的线索被挖掘出来，指向其在城内的数个隐秘联络点和可能的私人居所。
“赵磊很自信，甚至有些自负。”陆承钧缓缓说道，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绝的光芒，“他现在最想做的，恐怕就是抓住我们，用我们来祭旗，彻底巩固他在保守派内部的地位。但他想不到，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并且，他更想不到，我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李明和张伟都愣住了。
“对。”陆承钧点头，“他以为我们是丧家之犬，会仓皇逃窜。但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苏清，立刻筛选赵磊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优先筛选保密级别最高、离权力中心最近的几个点。李明，准备好所有的隐形和监控设备。张伟，挑选最精锐的人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既然浮出水面，我们就必须在他造成更大破坏之前，彻底斩断他这颗毒瘤！今晚，我们就去拜访一下这位‘老朋友’，送他一份‘大礼’！”
夜色，悄然笼罩了伤痕累累的穹顶城。
一场针对背叛者的无声狩猎，即将在黑暗中拉开序幕。
新的风暴，已然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