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46:53
陆承钧的作战靴重重地碾过实验室地面的金属碎屑,每一步都带着碾碎某种东西的狠劲,脚下金属碎屑被碾碎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声音仿佛是他愤怒情绪的宣泄。
他在核心区的量子终端前站定,左手按在生物识别区,腕骨处的旧疤被冷硬的金属硌得发疼——那是十二岁时在废墟里扒拉母亲手稿留下的。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也让那段痛苦的回忆愈发清晰。
“系统,未来模型推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像绷紧的弦,带着一丝决绝。
视网膜投影瞬间亮起,淡蓝的数据流在瞳孔里翻涌,学霸系统的三维知识图谱正将苏清的警告、保守派的移动信号、基地防御漏洞等信息编织成蛛网。
那淡蓝色的光在黑暗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即将到来的危机的预兆。
第一套模型:暴徒冲击基地,破坏原型机,舆论同步宣称“非法实验引发安全隐患“;第二套模型:突袭前泄露“陆承钧勾结黑市势力“的假证据,引导民众自发抗议;第三套模型最亮,红蓝光纠缠成绞索——舆论+武力双线压制。
陆承钧的指节抵着太阳穴,系统提示音在脑内嗡鸣:【双线压制成功率87%,需在对方完成布局前打破节奏】。
那尖锐的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让他的神经更加紧绷。
他突然扯掉战术手套,掌心还留着刚才摸母亲照片时的粗糙触感,“先发制人。“
“孙记者!“他转身时战术刀鞘撞在操作台上,发出清脆的脆响,这声响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突兀。
正在调试相机的孙清月猛地抬头,镜头盖“当啷“掉在地上,“第二波报道现在发。“他抓起终端抛过去,“标题用《从废墟中崛起的天才科学家:陆承钧的研究经得起考验》,内容重点放郑教授的复现数据。
郑教授的复现数据是我研究成果的重要支撑,它能证明我的研究是科学且严谨的,在舆论战中能有力地回击那些不实的指责。“
孙清月的手指在相机屏幕上翻飞,发梢扫过泛红的耳尖——她昨晚为了核实数据熬到凌晨,眼下还带着青影。“周编辑那边已经同步了,他说头版位置能保住。“她突然顿住,睫毛颤了颤,“但...保守派控制的媒体可能会买热搜压我们。“
“所以要快。“陆承钧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倒计时,46:53的数字像团火,在他的眼中燃烧,让他感到时间的紧迫。
他摸出通讯器甩给吴律师,后者正蹲在墙角给申诉函盖章,油亮的发梢沾着点印泥,“仲裁委的申诉函现在发,学术诽谤和恶意竞争的证据链我标红了,重点提《联邦科研公平法案》第17条。
母亲当年就是被这些恶意手段打压,我从她的经历中明白,只有拿起法律武器,才能对抗这些不公平的攻击。“
吴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指腹蹭过函件上的红色批注,那是陆承钧用激光笔圈的重点。“我让助理守在仲裁委门口,他们签收的瞬间就同步给所有合作媒体。“他突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闪着狡黠,“当年我帮林昭教授打过专利官司,这招他们熟。“
陆承钧的喉结动了动,母亲的名字像根针戳进心脏。
他转身时撞翻了王博士的咖啡杯,深褐色液体在地上洇开,像极了记忆里母亲手稿被泼墨的样子。“我去黑市。“他扯下实验室门禁卡拍在桌上,“原型机启动前,谁都不许离开监控区。“
走在去黑市的路上,陆承钧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既期待能从母亲的研究日志残页中找到应对危机的线索,又担心时间来不及。
黑市旧货铺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霉味混着旧书纸页的味道扑鼻而来,那味道刺鼻又陈旧。
陆承钧的靴跟踢到个锈迹斑斑的齿轮,那是战前机械表的零件——和父亲遗物里的那枚一模一样。
齿轮滚动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
他蹲在最里面的旧书堆前,指节叩了叩第三层木板,暗格“咔“地弹出,泛黄的纸页边缘卷着焦痕,正是母亲的研究日志残页。
那纸页摸起来粗糙而干燥,带着岁月的痕迹。
“系统,历史数据回溯。“他的指尖抚过残页上模糊的公式,系统蓝光从瞳孔里渗出来,在空气里凝成淡紫色的三维图谱。
那淡紫色的光柔和而神秘,仿佛将他带入了过去的时光。
母亲的字迹逐渐清晰,当年的实验记录像电影倒带:林昭在粒子对撞机前调试参数,笔在草稿纸上划出火星,然后...然后保守派的人踹开了实验室的门。
陆承钧仿佛能听到那踹门的巨响,感受到母亲当时的绝望。
陆承钧的呼吸突然急促,后颈沁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他抓起残页冲进里间,郑教授正戴着老花镜翻一本《量子场论》,书页边缘全是他用红笔写的批注。“教授,“他把残页拍在桌上,纸角刮得郑教授手背泛红,“帮我署名'林昭未发表手稿还原计划'。“
郑教授的老花镜滑到鼻尖,浑浊的瞳孔突然亮起来。
他颤抖的手指抚过残页上的签名,那是林昭独有的连笔“昭“字,最后一竖拉得极长,像要刺破黑暗。“好。“他抓起钢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当年我没敢站出来...现在,我给她证名。“
舆论的转向比陆承钧预想的更快。
孙记者的报道发出两小时后,联邦新闻网的评论区被“林昭教授“的名字刷了屏;仲裁委签收申诉函的瞬间,三个保守派控制的媒体账号同时被曝“收黑钱压热搜“。
陆承钧站在实验室监控屏前,看着实时舆情指数从37%飙升到62%,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些。
他能听到监控屏发出的轻微的电流声,感受到紧张的氛围逐渐缓解。
“陆先生。“周编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周编辑和我之前在很多报道上有过合作,他一直很支持我的研究,这次他带来的消息肯定很重要。
他的呼吸很急,像是跑着说话,“我收到封匿名邮件...视频里的人,是张伟。“
监控屏“滋啦“一声花了。
陆承钧的瞳孔微缩,指节抵着下巴——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通讯器里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周编辑的喉结滚动声清晰可闻:“他在基地外的废弃仓库,和个穿黑风衣的人...在递东西。“
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警示灯在众人脸上投下血一般的影子,那闪烁的灯光和尖锐的警报声让人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陆承钧盯着监控屏里正在检查通风管道的张伟,后者的电磁步枪挂在腰间,背影像座沉默的山。
他摸出战术刀转了个花,刀面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系统,科研加速。“他低声说,视网膜投影里的倒计时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45:17的数字里,藏着比暴徒更危险的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