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信号破译·等一道密朗

能源塔的蓝光在穹顶城的天际线里亮到第三日，地下实验室的荧光屏突然发出蜂鸣声。

陆承钧正伏案整理反物质能源的损耗报告，后颈的系统芯片微微发烫——这是林昭人工智能有紧急信息要传递的信号。

他放下钢笔，余光瞥见实验室角落的全息投影区泛起涟漪，母亲的虚影从数据洪流中凝结，发梢还沾着模拟的雨珠。

“检测到非常规脉冲。”林昭人工智能的声音比平时更冷，指尖划过空气调出频谱图，“三天前能源塔启动时，我同步激活了遗迹扫描协议。刚才在东侧荒漠57区，捕捉到一组每127秒重复一次的波形。”

频谱图上的绿色波纹像被风吹皱的水面，陆承钧凑近时，系统自动弹出提示：“未知信号源，建议启动跨学科融合分析。”他喉结动了动，十年前泥水里那半页手稿突然浮现在视网膜上——母亲用蓝墨水画的光团，边缘正是这样不规则的锯齿状。

“孙教授！”他抓起桌上的声波转换器冲向主操作区，“李哥，把古语言数据库调出来！”

正在调试量子对撞机的孙教授转身时碰倒了烧杯，褐色的冷却剂在地面蜿蜒流淌：“小陆？什么情况？”

“史前遗迹的信号。”陆承钧将频谱图投到大屏上，系统的知识图谱已开始自动展开，“波形里嵌套着拓扑结构，和玛雅星图的分形规律重叠度83%——”

“等等。”李研究员突然按住操作面板，眼镜片后的瞳孔收缩，“这第二段波峰……和林昭教授手稿第137页的符号！”他猛地翻出电子档案，将扫描件与频谱图重叠。

众人倒抽冷气——手稿边缘那串被红笔圈了三遍的歪扭符号，此刻正随着波形同步明灭。

孙教授的手按在桌上，指节发白：“这不是普通的信息。”他的声音发颤，像敲在锈迹斑斑的铜钟上，“是钥匙，打开史前文明的钥匙。”

实验室的空调突然发出异响。

陆承钧的后颈瞬间绷紧——系统在视网膜上跳出红色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终端接入，位置：通风管道B3区。”他余光扫过墙角的监控屏，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服务器架前，工具包拉链敞开，露出半截黑色的信号拦截器。

“李哥，查昨天的维护记录。”陆承钧的声音平稳得像钟表齿轮，指尖在控制台快速敲击，“找最近三天申请过设备检修的外部人员。”

李研究员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监控屏上弹出一行红色标注：“赵建国，联邦设备维护公司，72小时内访问记录3次，每次停留时间递增。”他突然抬头，额角渗出汗：“老陆，这人上回走的时候，带走了我们淘汰的量子存储器——”

“是赵特工。”林昭人工智能的投影突然覆盖了监控画面，“面部识别匹配度99.7%，三年前参与过‘清障行动’，擅长伪装渗透。”

陆承钧的指甲掐进掌心。

系统提示音在脑内炸响：“联邦特勤局‘清障计划’倒计时48小时。”他盯着监控里正用微型摄像头拍摄频谱图的男人，突然笑了，笑得像暴雨前压得低低的云：“李哥，把08号解码表的错误率调到15%。”

“你是说……伪造的那版？”李研究员眼睛一亮，手指快速修改数据，“需要同步修改日志吗？”

“不用。”陆承钧调出伪造的信号解析报告，故意让屏幕亮度调至最高，“他要的是成果，我们就给他成果。但得让他觉得这成果来得太容易。”

监控里的赵特工突然抬头，像感觉到什么似的左右张望。

陆承钧立刻弯腰整理实验台，将伪造的解码表“不小心”滑出半页。

果然，男人的脚步顿了顿，装作检查线路的模样凑近，袖口闪过金属反光——是微型扫描仪。

“数据已同步到他的设备。”林昭人工智能的声音突然放轻，只有陆承钧能听见，“但……这段信号的量子纠缠态显示，它的目标频率在不断偏移。”

陆承钧的呼吸一滞：“什么意思？”

“就像两个人隔着峡谷喊话。”人工智能的眼睛里泛起数据流，“我们以为是在接收，但实际上……这段信号的终点，从来不是穹顶城。”

实验室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是孙教授在调试的对撞机完成了预热。

赵特工猛地直起身子，将工具包拉链拉得哗啦响，冲他们点头：“设备没问题，我先走了。”他经过陆承钧身边时，带起一阵混着机油味的风。

陆承钧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安全门后，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伪造数据已被读取，对方正在向总部传输。”他转身看向还在发愣的孙教授和李研究员，指节抵着下巴笑：“准备好，明天开始，联邦的‘清障’，该变成我们的‘收网’了。”

林昭人工智能的投影慢慢消散，最后那句低吟却像一根细针，扎进陆承钧的神经：“记住，小钧——我们以为自己在开门，或许只是门里的人，终于发现了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