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尾声
三个月后的东启学院，紫藤花早已谢尽，取而代之的是满院青翠的夏意。叶凌站在练武场中央，右臂的支架早已拆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他望着头顶缓缓悬停的空中航母，银灰色的舰身遮蔽了小半片天空，引擎的低鸣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该走了。”维克多站在悬梯旁，一身笔挺的星御局制服，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星御局的船在西区边境等我们，时间刚好。”
叶凌点点头，转身看向身后——赤幽姬抱着胳膊站在廊下，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眼圈却有点红；陈灵悦提着个包袱走过来，里面是她连夜缝制的护具，“西区湿气重，这护具里加了防潮的草药，记得贴身带着。”
“叶凌，这个给你！”菜问跑过来，塞给他一个用油布包好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十几颗晒干的辣椒籽，“师父说这是‘爆炎籽’，遇火能炸，关键时刻能救命！”
萧见捋着胡须笑道：“别听这小子瞎吹，就是普通的辣椒籽，不过晒干了确实能当信号弹用。到了西区，凡事多留个心眼。”
小九蹲在房檐上，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她扔下来一个锦囊：“里面是我用狐狸毛编的平安结，能挡三次小灾，别弄丢了！”
妃璇走上前，替叶凌理了理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拂过花瓣的风：“你老师昨天熬了半宿，给你炖了这个。”她递过一个小巧的锡罐，“是百花谷的凝神膏，万一碰到精神攻击，涂一点能提神。”
叶凌接过锡罐，指尖触到罐身的温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看向云澈，后者正背着手站在不远处，望着空中航母发呆，背影竟有些佝偻。
“老师。”叶凌走过去。
云澈猛地回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咋了？舍不得为师啊？没事，等你从南区把你姐接回来，老师给你摆三天三夜的庆功宴！”
“嗯。”叶凌点头，想说些什么，却被云澈打断。
“行了，啰嗦啥！”他突然板起脸，拍了拍叶凌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些，“出去了外面，就不像家里这么温暖了。星御局的人个个都是硬茬......”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却飘向别处，像是在看天上的云，又像是在看练武场边那棵老槐树。
“记住了，别总想着当英雄，保住自己的命最要紧。”云澈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受了委屈别憋着，实在不行就回来，东启学院永远有你的位置。”
叶凌的眼眶突然有点热，他用力点头：“老师，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云澈别过脸，挥了挥手，“快走吧，别让维克多等急了。”
叶凌转身走向悬梯，每走一步都觉得脚步沉重。他听见赤幽姬喊了句“喂！记得给我带南区的特产！”，听见陈灵悦说“一路顺风”，听见菜问嚷嚷“我会超过你的！”，听见小九的狐啸声，听见妃璇轻声的叮嘱……
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云澈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一只手悄悄在眼角抹了一下。
悬梯缓缓升起，东启学院的青瓦飞檐渐渐变小，熟悉的身影缩成一个个小点。叶凌靠在舱壁上，打开那个写满名字的锦囊，里面除了平安结，还有一张纸条，是云澈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徒儿，为师相信你。”
当年父母被害，叶凌在家颓废了好几年，直到大伯逼他去上学。这次家人也被遇害，但不同往日，这次他背后有很多人在默默支持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空中航母加速驶离，将东启学院的温暖与喧嚣远远抛在身后。
“刚离开家，就想家了。”维克多看着叶凌的模样说道。
“你就非得破坏氛围吗？”叶凌抬头看着维克多。
“过来，给你介绍个人，这是艾莉亚，我的助手。”维克多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女，她穿着星御局的深蓝色作战服，马尾辫束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银边眼镜，手里捧着个金属盒子，“她负责你的装备调试。”
艾莉亚推了推眼镜，打开盒子，里面是个暗黑色的面罩，边缘嵌着细小的光纹：“叶凌先生，这是为你定制的新战术面罩，能过滤有毒气体，夜视模式可穿透三百米浓雾，左侧的能量槽能兼容你的异能，紧急时可释放屏障。”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像在汇报数据，手指却灵活地拿起面罩，示意叶凌戴上试试。
面罩贴合面部的瞬间，视野里立刻弹出一连串数据：气压、湿度、能量波动……叶凌眨了眨眼，面罩内侧的传感器竟自动识别了他的虹膜，调出了西区的基础地图。
“必要时，它可以伪装成耳机。”艾莉亚的指尖在面罩侧面轻轻一按，原本覆盖全脸的暗黑色面罩瞬间收缩，沿着耳际折叠成一副简约的黑色耳机，只留下右侧太阳穴处的微型传感器，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
“这样在非作战状态下，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解释道，目光扫过叶凌的手腕时，镜片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有趣，你的战术手环处于激活状态，而且没有开启隐形模式。”
叶凌低头看向手腕，“呃……忘了调。”他有些窘迫地想去按开关，却被艾莉亚拦住。
“我来帮你。”她的指尖在手环上快速点触，蓝光瞬间熄灭，手环的金属表面泛起一层哑光，与皮肤的色泽近乎一致，“西区的忍者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这种未隐形的设备在三百米外就能被侦测到。”
她的动作利落得像在拆解精密仪器，说完便收回手，将金属盒子合上：“装备调试完毕。另外，维克多局长让我转告你，西区的初步资料已同步至面罩的数据库，包括那几个家族的核心成员画像和忍者的常用忍术解析。”
叶凌摸了摸耳际的“耳机”，又碰了碰手腕上几乎隐形的手环，突然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套陌生的铠甲。舱内的冷光灯照着金属地板，反射出冰冷的光泽，与东启学院暖黄的灯火截然不同。
“多谢。”他对艾莉亚点了点头。
艾莉亚微微颔首，转身走向控制台。维克多看着叶凌适应新装备的样子，突然开口：“在你执行任务前，我给你派个帮手。”
“帮手？”叶凌有些意外，他以为这次任务只会是自己单独行动。
维克多刚要说话，舱门处传来轻微的气压声，一个穿着白色作战服的少年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银灰色的短发在冷光灯下泛着光泽，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南轩学院的第一天骄，罗温。
叶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下意识地摸向耳际的耳机，差点又把面罩展开。他怎么也没想到，维克多口中的“帮手”会是罗温——那个在灵墟幻界里跟他打得难分难解，最后靠着圣邪混沌莲才勉强分出胜负的劲敌。
“好久不见，叶凌。”罗温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打招呼，“看来你恢复得不错，胳膊上的伤……”
“为什么会是他？”叶凌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灵墟幻界里的那场对决太过激烈，他至今还记得罗温那拳头的威力。
维克多走上前，解释道：“南区和东区一直是联邦的重要合作伙伴，这次西区和北区的任务涉及多方势力，需要两大学院的协调。罗温在情报分析和战术配合上很有天赋，有他协助你，能减少不少麻烦。”
“也......也就是说以后我都要跟他执行任务？”叶凌不可置信说道。
“理论上，是的。”维克多一本正经地点头，仿佛在宣布一项再正常不过的指令。
叶凌的脸瞬间垮了，他指着罗温，声音都带了点颤：“让我跟他？灵墟幻界那家伙差点把我胳膊卸下来！你确定这是派帮手，不是派个定时炸弹？”
“放心，我对公报私仇没兴趣。”罗温说道。
“我不同意！要不让他单独去，要不我自己去，反正跟他一组不行！”叶凌转头冲维克多喊。
“出了社会工作，你要学习的第一件事就是接纳不同的人。”维克多说道。
“那能一样吗？”叶凌急了，“他是罗温！南轩学院的‘孤高之狼’！跟他组队，我怕半夜被他当成练习靶子！”
“行了行了。”维克多赶紧摆手，像是怕这俩当场打起来，“组织决定，不容更改。再说了，罗温的实力，你再清楚不过了，他对你的帮助可以说是非常大。”
叶凌看着罗温的脸，又看看维克多那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突然觉得云澈说的“外面不像家里温暖”简直是真理——这哪是不温暖，这分明是冰窖里还塞了个随时会炸的炮仗！
他捂着胸口，望着舷窗外的云海，第一次开始怀疑：这次任务，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可能真不是看西区的忍者有多厉害……而是看身边这位“帮手”的心情有多好。
“艾莉亚，”叶凌有气无力地喊，“战术面罩能屏蔽噪音吗？比如某些人的呼吸声？”
艾莉亚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回答：“抱歉，叶凌先生，面罩功能虽全，但无法屏蔽‘队友’的存在。”
叶凌：“……”
行吧，毁灭吧，赶紧的。
傍晚时分，夕阳正透过窗棂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灿灿的光带，灰尘在光里慢悠悠地飘。叶凌回自己的卧室时，突然一道杂音钻进耳朵。
“滋啦……滋啦……”
叶凌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一个柜上的旧收音机不知何时亮了，木质外壳上的漆掉了好几块，像是早就坏得不能用了，此刻却发出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他皱着眉走过去，刚想关掉，里面却突然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唱片：
“当我走上楼梯，
我看到脑海中的自己，
今天他又不在了，
我希望他永远消失了，
可他却出现在我身后。”
诗句念完的瞬间，收音机“咔”地灭了，屏幕暗下去，像从未亮过一样。
叶凌的手悬在开关上，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凉意。
衣柜后面突然传来“咯吱”一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木板上刮擦。叶凌的呼吸猛地顿住，刚才那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那排靠墙的衣柜。衣柜是旧松木做的，边角早就磨圆了，此刻最右边的柜门正微微晃动，缝隙里透出点昏黑的影子。
“谁在那儿？”叶凌的声音有点发紧，右手下意识地凝聚出一发脉冲能量球。
回答他的是一阵黏腻的咀嚼声，“吧嗒，吧嗒”，像是有人在啃咬什么带血的东西。
叶凌的心跳得像擂鼓，他一步步挪过去，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轻微的呻吟。离衣柜还有两步远时，他猛地伸手，一把拉开了柜门——
柜子后面的阴影里，蹲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女人。她背对着他，头发枯黄地粘在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手里正抓着什么暗红色的东西，往嘴里塞得飞快。
“你……你有事吗？”叶凌的声音在发抖。
女人的动作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脖颈像生锈的合页般发出“咔咔”的声响。昏暗中，叶凌看清了她的脸——皮肤青灰得像泡过福尔马林，眼球浑浊地凸出来，嘴唇烂成了黑紫色，嘴角还挂着鲜红的血丝，正一滴滴往地上掉。
是僵尸！
叶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昆仑那次，无双子召唤出的那些怪物，就是这副狰狞模样！
没等他做出反应，那僵尸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四肢着地，像只被激怒的野兽，朝着他猛扑过来！腐烂的指甲带着腥臭味，直刺他的面门！
叶凌猛地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看着那张在眼前放大的鬼脸，看着那双没有丝毫生气的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第一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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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区到底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叶凌'究竟是什么？人类时期到底经历了什么而毁灭？敬请期待第二季，《植物大战僵尸异界狂澜2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