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诞辰日的见面与写满名字的蛋糕2
厨房的烤箱“叮”地响了一声，打断了叶凌的思绪。赤幽姬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蹦起来：“好了好了！蛋糕烤好了！”
她手忙脚乱地戴起隔热手套，刚把烤盘拽出来，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烫得缩回手，蛋糕“啪”地摔在操作台上，边缘本就焦黑的部分更是裂了道缝。
“哎呀！”赤幽姬的脸瞬间垮了，眼圈红红的，“都怪你刚才跟我说话，分了神！”
陈灵悦无奈地摇摇头，拿起刮刀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挪到盘子里：“没事，裂开才说明烤透了，抹上奶油就看不出来了。”
叶凌看着那歪歪扭扭的蛋糕，突然想起王妈常说的“破了皮的果子更甜”。他走上前，用没受伤的左手拿起一块掉下来的边角料，塞进嘴里——烤得有点硬，带着点焦香，甜里还掺着丝若有若无的咸，像极了记忆里王妈做砸了的桂花糕。
“怎么样？”赤幽姬紧张地盯着他，手指绞着裙摆上的奶油印子。
“好吃。”叶凌笑得眉眼弯弯，“比我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赤幽姬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假装整理面粉袋，耳根却悄悄翘了起来。陈灵悦看着他俩，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她拿起奶油袋，轻声道：“来，寿星也露一手，给蛋糕抹点奶油？”
叶凌接过奶油袋，笨拙地在蛋糕上挤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赤幽姬凑过来看，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你这画的是哭脸吧？”
“哪有！”叶凌不服气地又挤了两笔，结果把笑脸改成了四不像。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现在做还来得及？”
“滚！”
厨房里的笑声混着奶油的甜香，从窗户飘出去，惊飞了枝头的麻雀。阳光透过纱窗，在三人身上投下毛茸茸的光晕，叶凌看着陈灵悦温柔的侧脸，看着赤幽姬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原来生日可以这么热闹，原来被人惦记的感觉，这么暖。
傍晚的霞光刚漫过东启学院的青瓦，院门外就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叶凌正帮陈灵悦收拾散落的面粉，听见声音便扬声道：“来了！”他擦了擦手上的白灰，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的瞬间，就见萧见背着个竹篓站在台阶下，身后跟着个扎着青色头带的少年，正是他的徒弟菜问。
“萧导师？”叶凌有些意外，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您怎么来了？”
萧见捋着胡须笑：“听说今天是你生辰，特意带这小子来沾沾喜气。”他推了推身边的菜问，“还不快叫人？”
菜问梗着脖子，把手里的木盒往前一递，声音硬邦邦的：“叶凌，给你的。”盒子上还贴着张歪歪扭扭的红纸条，写着“生辰快乐”四个字，墨迹晕开了好几处。
叶凌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捆晒干的火棘枝，枝干上还留着细小的尖刺。“这是……”
“我师父说这东西能淬体，”菜问拍了拍叶凌的肩膀，“便宜你了。”
叶凌失笑，这小子还是老样子，见面就不忘较劲。他把火棘枝小心收好：“谢谢，我很喜欢。”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小九清脆的嗓音：“叶凌小寿星在哪？本狐仙来送贺礼啦！”
叶凌刚走到门口，就见妃璇提着食盒走在前面，小九跟在她身后，九条狐尾兴奋地摇来摇去，手里还捧着个用紫藤花编的花环。
“师娘，小九老师。”叶凌连忙迎上去。
妃璇把食盒递给叶凌，语气温和：“这孩子，都给你说了好几遍，不要叫我师娘，一定又是云澈教坏的。刚炖好的雪耳莲子羹，加了点百花谷的蜜，尝尝看。”
小九蹦到叶凌面前，把花环往他头上一扣：“当当当当！本老师亲手编的，好看吧？”花环上的紫藤花还带着露珠，香气扑面而来。
“好看。”叶凌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忍不住笑了。
“哟哟哟，这是谁家的小寿星，头上戴了个‘花圈’啊？”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云澈摇着把折扇，醉醺醺地晃了进来，衣摆上还沾着几片紫藤花瓣，“让为师看看，今天的蛋糕够不够为师塞牙缝……”
他话没说完，就被妃璇一把揪住耳朵：“云澈！你又喝了多少酒？说了叶凌在养伤，别带一身酒气过来！”
“疼疼疼！”云澈龇牙咧嘴地求饶，“就喝了一小盅，庆祝我徒儿平安归来嘛！”他偷偷给叶凌使了个眼色，却被妃璇狠狠瞪了回去。
萧见笑着摇头：“你啊，还是这副老样子。”
“老师。”叶凌走上前，看着云澈通红的眼眶——这家伙嘴上没个正经，眼里的关切却藏不住。
“哎，我的乖徒儿！”云澈甩开妃璇的手，一把揽住叶凌的肩膀，差点把他带得踉跄，“快让师父看看，胳膊好点没？那破支架啥时候能拆？拆了为师教你新的剑法，保证横扫西区那帮小崽子……”
“行了，别吓到孩子。”妃璇把他拽到一边，“叶凌，快把蛋糕端出来吧，大家都等着呢。”
赤幽姬早就按捺不住，捧着那盘歪歪扭扭的蛋糕放到桌上，陈灵悦拿来奶油袋和水果，菜问踮着脚往蛋糕上摆草莓，小九则偷偷把一颗樱桃塞进嘴里。
“等等。”叶凌突然开口，拿起黑色的巧克力酱，“我想在蛋糕上写几个字。”
他握着酱袋，小心翼翼地在奶油上写字，右臂的支架偶尔碰到桌面，就让字迹歪扭几分，但他依旧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先是“叶凌”，然后是“赤幽姬”“陈灵悦”，接着是“云澈”“妃璇”，再往后是“萧见”“菜问”，最后，他犹豫了一下，添上了“小九”。
蛋糕不大，字迹挤挤挨挨，有的被奶油晕开，有的歪得不成样子，但每个人的名字都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赤幽姬皱眉，“生日蛋糕上写这么多名字干嘛？”
叶凌放下酱袋，看着满蛋糕的名字，笑了：“因为今天的热闹，是大家给的。”
他想起王妈当年的寿桃糕，上面总会用红豆沙点一个小小的“家”字。那时候不懂，现在才明白，所谓的家，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身边这些吵吵闹闹、却始终惦记着你的人。
云澈突然捂住嘴，转身假装咳嗽，肩膀却在微微发抖。妃璇悄悄递给他一块手帕，眼底泛着温柔的光。
“切，矫情。”赤幽姬别过脸，却偷偷用指尖抹了抹眼角。
陈灵悦拿起刀：“好了，寿星最大，你来切第一刀。”
叶凌握着刀，小心翼翼地切开蛋糕，把最大的一块递给菜问：“给你，谢谢你的火棘枝。”
菜问愣了一下，接过蛋糕时，“那我不客气了。”
赤幽姬抢过第二块，却在转身时，悄悄把蛋糕往叶凌面前推了推。陈灵悦给萧见和云澈分了蛋糕，妃璇则把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叶凌嘴里。
小九抱着自己的那块，九条尾巴摇得像朵花：“好吃！比上次偷的蜂蜜还甜！”
云澈举着蛋糕，突然嚷嚷：“来来来，为了我徒儿平安归来，也为了他的生日，干杯！”他把蛋糕往嘴边一送，算是“干杯”了。
“幼稚。”妃璇嗔怪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叶凌咬着蛋糕，看着眼前的景象：师父在跟萧前辈抢最后一颗草莓，师娘在给菜问擦嘴角的奶油，赤幽姬和陈灵悦为了一块巧克力酱拌嘴，小九则把尾巴上沾的奶油蹭到了菜问的头上……
夕阳透过厨房的窗户，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蛋糕的甜香混着紫藤花的气息，在空气里酿成了最温柔的味道。
他突然觉得，哪怕未来要去面对可怕的敌人，哪怕要穿越刀光剑影去救姐姐，只要想起此刻的温暖，就永远不会害怕。
因为这些名字，这些人，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个生日，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精致的蛋糕，却有着比任何礼物都珍贵的东西——陪伴。
叶凌看着蛋糕上挤挤挨挨的名字，笑着咽下最后一口蛋糕，甜意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
真好啊。
东区边境外，一个身穿黑色洛丽塔的少女——绯月魅奈，望着叶凌过生日的地方，嘴巴里喃喃道：“祝你生日快乐，小叶凌。”
“我们走吧。”一道声音从绯月魅奈背后传来。
“我们西区再见。”绯月魅奈跟随声音的主人前往了西区。
很多人说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可产房外那束被攥皱的康乃馨记得，每个深夜突然亮起的台灯记得，冰箱里永远备着的温牛奶记得——那不是受难，是一场长达十个月的盛大奔赴。
从验孕棒上浮现浅红线条的清晨开始，她就在日历上圈下一个模糊的日期，像等待一场跨越星辰的相遇。胎动时悄悄贴在腹上的耳朵，对着 B超单描摹你轮廓的指尖，甚至为你突然想吃的酸梅跑遍三条街的慌张，都是这场期待里闪闪发光的注脚。
当你终于带着第一声啼哭撞进她的怀抱，那些肿胀的脚踝、难眠的夜晚、骤然变形的身体，都成了迎接你的红毯。生日蜡烛亮起时，你吹灭的是时光的灰烬，而她眼里重新点燃的，是十个月前就为你备好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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