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134213”小队初成立
杨慎家的酒楼靠近市中心,这个时间已经坐满了人。大堂经理看见他们,笑着迎上来。
“少爷带朋友来啦?快进来,里面请。”
包间在四楼,装修很气派,六个人坐下,经理拿来菜单:“少爷,需要我推荐招牌菜吗?”
“菜单给他们看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等菜的时候,柳恩淇提议:“建个群吧,都是一个学校的。没事可以一起聚聚。”她拿出手机,“就我们六个,拉个小群,随时能说话。”
大家都同意。柳恩淇很快建好了群,把所有人都拉进去。她想了想群名,随手打了一串数字:134213。
“这什么暗号?”黄鹤年问。
“不是暗号!”柳恩淇笑嘻嘻地解释,“一个初三,四个高二,一个高三。134213,好记吧?”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这个无厘头的解释,挺有意思。
菜陆续上来了。吃饭时,大家聊起了学校里的趣事、训练的辛苦、考试的吐槽。
李贺注意到,章瑜不小心被辣椒呛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林天歌默默递过去一盒牛奶。章瑜接过来,喝了几大口,缓过劲来,看向林天歌,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饭后,大家交换了联系方式。走出餐厅,天已经全黑了。街灯亮起,车流汇成光的河。
“怎么回去?”柳恩淇问。
“我骑车载小瑜。”黄鹤年说,他推过来一辆旧电动车,“你们呢?”
“我们叫车。”柳恩淇说。
“行,那明天学校见。”黄鹤年挥挥手,载着章瑜,很快融入了夜晚的车流。
柳恩淇、林天歌、李贺和杨慎在路边等车。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温热的气息。李贺抬起头,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映成暗红色,只有几颗最亮的星星还在闪烁。
“今天的事……”柳恩淇开口,但没说完。
“我知道。”李贺接过话,“保密。”
车来了。柳恩淇和林天歌坐一辆,李贺和杨慎坐另一辆。分开前,柳恩淇摇下车窗,对李贺说:“晚上……要是再有什么事,群里喊一声。”
李贺点点头:“你们也是。”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妹妹李商隐在客厅打游戏,看见他回来,嚷着:“哥你回来啦!妈说给你留了饭!”
“吃过了。”李贺说。
“跟同学吃的?”
“嗯。”
“男同学女同学?”妹妹凑过来。
“……都有。”李贺敷衍一句,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他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回放。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新建的群。群名是“134213”,此刻一片安静。最后一条消息是柳恩淇发的:“安全到家的吱一声~”
下面跟着杨慎的“到了”,黄鹤年的“+1”,林天歌的“嗯”。李贺打字:“到了。”
发送。
几乎立刻,柳恩淇回了个“ok”表情。接着黄鹤年发:“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杨慎:“明天见。”
林天歌发了个月亮的表情。
群里又安静下来。李贺盯着屏幕,那串数字“134213”在黑暗的房间里发着微光。一个初三,四个高二,一个高三。
他放下手机,去洗漱。刷牙的时候,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眼睛里有红血丝。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水珠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镜子里——自己身后的浴室门上,那块磨砂玻璃外面,好像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极快地闪了过去。
李贺猛地转过身。
门外什么也没有。客厅的灯亮着,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妹妹在和妈妈说话。一切都很正常。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转回头,继续刷牙。但握着牙刷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洗漱完,他回到房间,关灯,上床。黑暗笼罩下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睡意像潮水,慢慢漫上来。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枕头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轻轻震动了一下。
李贺睁开眼,摸过手机。是群里黄鹤年发的消息:“有人还没睡吗?”
几秒后,杨慎回了:“还没。怎么了?”
黄鹤年:“你们听说过恶物吗,今天我刷到一个帖子,里面关于恶物的内容很有意思,但我再一滑,那个帖子就没了。”
李贺的睡意瞬间没了。他坐起来,打字:“现在?在哪里刷到的?”
黄鹤年:“贴吧,一枚神奇的硬币,持有者说出的话会得到他人百分之百的信任,一间普通的烘焙店做出的曲奇竟然有返老还童的功效,也可以使孩子变成大人……”
柳恩淇也出现了,发了个惊恐的表情:“那我吃完岂不是一下子变老太婆了。”
黄鹤年:“哈哈,也不是没可能。”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林天歌发了一条消息,很简短:“我也刷到了,大数据真厉害。”
过了一会儿,黄鹤年回复:“说不定只是一群人无聊的消遣呢。”
李贺却感到不寒而栗。
黄鹤年:“我去!听起来好像发生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回头我们细聊。”
李贺放下手机,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他坐起来,打开台灯。温暖的光充满房间,李贺拿起手机,想点开群聊再说点什么,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又停住了。
说什么?说或许这一切指向一个真相?
最终,他什么也没发。他戴上耳机,打开音乐软件,找了一首节奏最强劲的摇滚乐,把音量开到最大。震耳欲聋的鼓点和电吉他瞬间淹没了所有。
但那只是掩盖,不是消除。
他就这样戴着耳机,睁着眼睛,直到那首歌循环播放了好几遍,直到耳朵不适。他摘下耳机,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客厅的父母、妹妹都睡了。
他关掉台灯,重新躺下。这一次,极度的疲惫终于压倒了所有纷乱的思绪,拖着他沉入了睡眠。
但睡眠并不安宁。
没有完整的梦境,只有一些破碎的、无声的片段在黑暗中闪烁:你所恐惧之物——终将来到现实。
“恶物”,能够实现人类愿望的神奇生物,从“门”的另一侧出现,也许我们的生活里就存在这些情况。
然后,在最后一个模糊的片段里,他看见了自己。
梦里的自己,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那扇门和他噩梦里见过的任何一扇都不同,它更加扭曲,表面覆盖着类似血管的纹理,仿佛在随着某种节奏搏动。门是紧闭的,但门缝里透出炽烈到近乎纯白的光。
梦里的自己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而怪异的门把手。
就在这一瞬间,李贺惊醒了。
天还没亮,凌晨四点多。他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沉重而快速地跳着。那个梦的片段太清晰,太有实感,不像是梦,更像是一种预示。
他坐起来,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群里有一些未读消息,是凌晨三点左右发的。
黄鹤年:“靠!我梦见了帖子里说的场景。”
柳恩淇:“心理暗示吧,怎么可能真的有?我也梦到了,不也没啥事吗?”
杨慎:“明天还有课呢,抓紧睡吧,迟到了都得被罚去扫厕所。”
林天歌发了个旋转猫猫头表情包。
李贺看着这些来自深夜的消息,看着那几个熟悉的头像,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奇异地松了一点点。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那里面依然有恐惧,有困惑,但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踏实。
他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拉好被子。这一次,困意来得很快,将他卷入了无梦的沉睡。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闹钟在响,妹妹在门外拍着门:“哥!起床了!要迟到了!”
李贺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带。又是一个全新的、普通的上学日。
他起床,洗漱,换上校服。吃早餐的时候,妈妈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他点点头说“还行”。妹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爸爸一边看新闻一边喝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李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有些变化已经发生,像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摸不着,但它确实在那里涌动着。
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群里,柳恩淇在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学校见咯~”
下面跟着杨慎的“屁话多”,黄鹤年的“不是哥们”,林天歌的“无人在意”。
李贺打字,发送:“呵呵。”
然后他背上书包,走出家门,汇入了清晨上学的人流。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街道上车水马龙,充满了生机。他的电动车轻快地穿梭着。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是一个完美得近乎虚假的夏日晴天。
但他知道,在那片蓝天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而他,他们,已站在漩涡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