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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推开世界的门

共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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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开门

钥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造型扭曲,不像常见的钥匙。柄部刻着一个门形图案——和李贺梦里那些扭曲的门,有几分像。

六个人盯着盒子里这两样东西,谁都没说话。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彻底没了。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夜色正式降临。

“电视台旧址……”柳恩淇低声说,“那地方废弃好几年了吧?听说闹鬼。”

“闹不闹鬼不知道,”杨慎苦笑,“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黄鹤年拿起卡片,翻到背面。背面空白,但在某个角度下,能看见一行极淡的水印:

Fly High科技荣誉出品

“又是他们。”李贺声音很冷。

林天歌看着那枚钥匙,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我们要去吗?”

问题悬在空气里。

去,可能面对未知危险。不去,可能错过了解真相的机会,也可能让某些事失控。

而且,邀请已经送到面前了。电影院消失的工作人员,别墅出现的HQYH系统,现在这个自己打开的盒子——对方好像很确定,他们会接受。

李贺看其他五人。

杨慎表情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柳恩淇咬着下唇,眼神里有怕,但更多是不服输的倔。黄鹤年握紧拳头,运动员的本能让他在挑战面前习惯性准备迎战。林天歌脸色发白,但目光坚定。章瑜最平静,她正仔细观察那枚钥匙,像在研究数学题。

“举手表决吧。”李贺说,“和上次一样。同意去的,举手。”

他第一个举手。

然后是黄鹤年。

柳恩淇犹豫两秒,也举手。

章瑜点头,举手。

杨慎叹气:“行吧行吧,舍命陪君子。”他举手。

最后,所有人目光落在林天歌身上。

她吸口气,抬手:“如果……如果这事和觅幻有关,我想知道真相。”

六票通过。

李贺拿起那枚银色钥匙。钥匙在他掌心冰凉,那股细微的、属于“门”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那就定了。”他说,“今天晚上,我们去电视台旧址。”

“但得先准备准备。”杨慎说,“那种地方,黑灯瞎火,总得带手电筒什么的吧?”

“还有,”柳恩淇补充,“得跟家里说一声。就说……我们去章瑜家复习,可能要晚点。”

“我爸妈这周出差。”章瑜说,“可以说在我家。”

计划简单粗暴,但眼下也没更好办法。

六个人分头回家拿东西,约好晚上十一点在博艺门口集合。

李贺骑车回家时,天完全黑了。街道两边店铺亮着灯,行人匆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到家,妹妹李商隐正趴客厅茶几上写作业,看他回来,头也不抬:“哥,妈说你晚上别回来太晚。”

“嗯,我去同学家复习。”李贺随口应,进自己房间。

他从抽屉翻出个手电筒,试试,还能用。往书包里塞了瓶水和几块巧克力。准备出门时,目光落在书桌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

那是他记录梦境的笔记本。自从帖子消失,他就改用纸笔记。

最新一页上,画着个扭曲的门形图案。旁边写着一行字:

“门不止一扇。混乱与秩序,或许是对立的双生子。”

李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合上笔记本,塞进书包。

走出房间时,妹妹突然抬头:“哥。”

“嗯?”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李商隐看他,眼神很认真,“你晚上老做噩梦,还说梦话。”

李贺愣了下:“我说什么了?”

“听不清。”李商隐摇头,“但听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李贺沉默几秒,走过去揉揉妹妹头发:“没事,就是学习压力大。你好好写作业,我早点回来。”

“哦。”李商隐低头,继续写作业。

当李贺转身时,听见妹妹小声嘟囔:“骗人。”

他没回头,径直走出家门。

夜晚的城市比白天安静些。李贺骑电动车穿行在街道上,路灯的光在身后拉出长长影子。

到博艺门口时,其他五人都到了。每个人都背着书包,表情严肃。

柳恩淇还带了根棒球棍,用布包着。“防身用。”她解释。

杨慎带了两个强光手电筒和一捆绳子。“万一要爬高呢。”他说。

黄鹤年只带运动背包,但李贺看见他包里露出一截护腕——排球运动员用的那种,里面有钢板。

林天歌和章瑜都背普通书包,但章瑜手里拿着本厚厚的书。李贺瞥了眼封面,是那本她在图书馆借的、黑色封皮的小说。

“带书干嘛?”杨慎问。

“也许有用。”章瑜只这么说。

十一点十分,六个人出发了。

电视台旧址在城西,离市中心有段距离。他们叫了两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听见目的地后,从后视镜看他们一眼:“年轻人,那地方晚上可不太平。去那儿干嘛?”

“探险。”杨慎笑嘻嘻说,“听说闹鬼,去看看。”

司机摇头:“现在的孩子啊……行吧,注意安全。”

车在夜色里开。越往城西走,周围建筑越旧,路灯越稀。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条僻静街道边。

“前面开不进去了,”司机说,“就这儿下吧。你们……真要去啊?”

“谢谢师傅。”李贺付钱,六人下车。

眼前是一片荒废的建筑群。曾经的电视台大楼在夜色里耸立着,窗户大多破了,像空洞的眼睛。周围长满杂草,晚风吹过,沙沙响。

空气里有铁锈和尘土混一起的气味。

“这地方……”柳恩淇抱紧胳膊,“比想象中还阴森。”

杨慎打开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走吧。来都来了。”

六个人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朝大楼走。

夜色深,天上没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手电筒的光在废墟里晃,投下长长、扭曲的影子。

李贺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枚银色钥匙。钥匙在黑暗里微微发光,不是反射手电筒的光,是自己散出的、极淡的银白色光。

就像别墅影厅里那道裂缝的颜色。

他想起章瑜说的话——门不止一扇,有不同的倾向。

混乱的门,秩序的门。

那这枚钥匙,会打开哪扇门?

大楼正门被铁链锁着。杨慎试试,锁很结实。

“从侧面走吧,”黄鹤年说,“应该有后门或者窗户。”

他们绕到大楼侧面,果然找到一扇破了一半的窗户。玻璃早碎了,只剩生锈的窗框。

“我先上。”黄鹤年把背包扔进去,双手撑住窗台,轻巧地翻进去。里面传来落地声,然后是手电筒光。

“安全,进来吧。”

其他人陆续翻进去。里面是条走廊,地上积着厚灰,空气里有霉味。

手电筒光在黑暗里晃,照亮墙上剥落的漆,天花板垂下的电线,还有地上散落的废纸杂物。

“顶楼在哪儿?”柳恩淇问。

“应该有电梯或者楼梯。”李贺说,“找找。”

他们沿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楼道里回响,格外清楚。

转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一部老旧电梯。电梯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像张开的嘴。

“走楼梯吧,”杨慎说,“这电梯看着就不安全。”

楼梯间在电梯旁边。门虚掩着,推开,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锈迹斑斑。手电筒光往上照,只能看见盘旋而上的楼梯,消失在黑暗里。

“几楼?”黄鹤年问。

“这栋楼……大概二十层?”柳恩淇抬头看,“顶楼应该是二十楼。”

“二十楼……”杨慎苦笑,“行吧,就当锻炼身体了。”

六个人开始爬楼梯。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混着粗重的呼吸声。一层,两层,三层……楼梯好像没有尽头。

爬到第十层,所有人都开始喘气。

“歇……歇会儿……”柳恩淇扶墙,大口喘气。

李贺也停下,擦擦额头的汗。他看手中的钥匙,发现它发出的光好像亮了一点。

“你们听。”章瑜突然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楼梯间里,除了他们的呼吸声,还有另一种声音。

很轻,很弱,像什么东西在摩擦。

“什么声音?”林天歌小声问。

“不知道。”李贺握紧手电筒,光束朝楼梯上方照去。

什么也没有。

但那声音还在,窸窸窣窣的,像有很多小东西在爬。

“继续走。”黄鹤年说,“别停。”

他们继续往上爬。那声音一直跟着,时近时远,但始终在。

爬到第十五层,李贺突然停下。

“怎么了?”杨慎问。

李贺没说话,只盯着楼梯拐角处的地面。

手电筒光下,地面上有一些痕迹。

不是灰尘被踩的痕迹,而是……爪印。

很小,很密,像某种小动物留下的。但数量很多,密密麻麻,铺满整个楼梯。

“这是……”柳恩淇声音有点抖。

章瑜蹲下,仔细看:“不是老鼠。爪印的形状……很奇怪。”

确实很奇怪。每个爪印都有五个趾头,但趾头分布不均匀,而且有很深的抓痕,像用力抠进水泥里留下的。

“先别管了,”李贺说,“继续走。”

他们加快脚步。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他们身后,或者头顶。

爬到第十八层,林天歌突然尖叫一声。

“怎么了?!”

“有……有东西碰到我的脚!”林天歌脸色惨白。

手电筒光照向她脚踝。什么也没有。

但李贺看见,在她脚边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缩了回去。

很快,很小,像虫子,但又不是。

“快走!”黄鹤年拉起林天歌,继续往上跑。

最后两层楼梯,他们几乎是冲上去的。

到二十楼时,所有人都累瘫在地,大口喘气。

楼梯间的门就在面前。是扇厚重的铁门,上面布满锈迹。

李贺走过去,推推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